第96章 接收冲突(二)
军统戴局长抵达上海后,便得知副市长吴绍澍在上海大肆收受贿赂的行为。他对吴绍澍担任上海市副市长及社会局局长一职早已极为不满。曾多次向重庆报告吴绍澍的不法行为,建议将其召回,但吴绍澍却拖延不归,显然有人在暗中协助他。10月底,吴绍澍乘坐防弹汽车外出时,遭遇两名杀手的伏击,虽未击穿车窗,但他明白这是戴笠的警告。稽查处随后汇报,吴绍澍收受了日伪苏浙皖税统局局长邵式军的大量财物,并在爱棠路的豪宅中将其改为国民党上海特别执行委员会的办公地点。据邵式军之妻蒋冬荣透露,宅内藏有四个大木箱,除一箱无用日本债券和老头票外,其余三箱分别装有价值数亿的金条、英钞、美元及珠宝,条件是私下同意放邵式军逃离上海。
得知此消息,戴笠当晚即派稽查处人员迅速行动,趁着夜色悄然包围了爱棠路的国民党上海特别执行委员会,对各个房间进行细致搜查。最终在一个隐蔽房间内发现了四个大木箱。搜查人员首先打开被蒋冬荣声称装有无用票据的箱子,果然是满满一箱失去价值的票据。然而,另三个木箱却空无一物,原本应装有的巨额财物已不翼而飞。
戴笠认定这些财产被吴绍澍私吞,立即向重庆的总裁汇报。吴绍澍涉嫌贪污一案,成为重庆高层关注的焦点。有人主张枪毙吴绍澍,“以肃官箴”,认为贪污严重损害国民党形象和统治根基,必须严惩以儆效尤。但总裁认为,“吴绍澍是派往上海的首位接收大员,若枪毙,有损颜面”,故仅免去其副市长及社会局长职务,由前法租界官员何德奎接任。后吴绍澍向戴笠求情,忍痛交出大部分接收的财物,得以脱罪。
9月底,占领崇明岛的忠义救国军指挥官郭履洲一部进驻浦东。黄浦江作为上海重要的水上交通要道,商船、货船往来频繁,贸易活跃。郭部看中此地巨大的经济利益,为扩充自身经济实力、维持部队运转,在黄浦江浦东一带的凌桥设立关卡,派兵驻守,拦截检查过往船只。
商船经过关卡时,郭部士兵以各种名义要求缴纳税款,声称用于地方建设和航道安全,实则大部分税款流入郭部私囊。若商船拒缴税款,则面临被扣押的风险。货物禁运、禁止通行等威胁手段严重扰乱了正常的商业贸易活动。许多商船因担忧遭受损失,不得不屈服于郭部的要求,缴纳高额税款。
郭部在黄浦江设卡收税的行为引发了多方强烈不满,商人、船主们的利益受到极大损害,他们联合起来向上级反映情况。稽查处派遣陈华安率部驾驶炮艇前往调查,双方发生激烈冲突,郭部开枪打伤陈华安部两名士兵。陈华安立即开炮还击,轰击其关卡和工事,成功压制了对方的嚣张气焰,并将关卡全部摧毁,人员全部驱离。
有关方面在接到各方情况反映后,尤其是海关方面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对郭部发出警告,若不停止此类行为,将采取严厉措施。郭部起初对上级要求有所抵触,以部队运转需资金为由进行辩解。但有关方面态度坚决,进一步提出解决方案,为郭部提供一定资金支持,并撤销了在黄浦江凌桥设立的关卡。
10月上旬,秋意渐浓,城市街头已弥漫着肃杀气息。一日,三十余名全副武装的警察携带一挺机枪,乘坐一辆军绿色美式大卡车前往接收吴淞的营地和哨卡。
卡车一路向北,穿过繁华的市区,朝着吴淞的方向驶去。当这支警察队伍气势汹汹抵达吴淞营地时,遭到门卫的阻拦。双方持枪对峙。陈华安闻讯,立即带人挺身而出,坚决拒绝警察接收营地和哨卡的要求,现场气氛瞬间紧张。僵持片刻后,冲突骤然爆发,双方激烈推攘拉扯。陈华安一方迅速行动,凭借事先准备和工事掩护,架起两挺轻机枪,三十余名士兵持冲锋枪将警察团团围住。警察最终未敢反抗,逐一被缴械,随后被强行关押在营地中。得知手下警察被缴械关押的消息后,警察局立即展开行动。警局高层紧急商议对策,决定先与军统总部取得联系。最终达成协议,吴淞营地和哨卡归属稽查处,水上巡逻任务则由警察局负责。然而,事态并未平息。警察局方面提出新诉求,试图向稽查处索要两艘炮艇以增强水上巡逻力量。稽查处以炮艇是从日本人手上接收,何况稽查大队正在全力追查逃犯,炮艇对追捕行动至关重要为由,拒绝了警察局的要求。警察局虽心有不甘,但面对稽查处量达到武力,也只能无奈作罢。
而此时,共产党、国民党双方的军队则爆发了更大的冲突。在山东,10月18日,新四军第8师与山东军区八路军联合行动,向邹县和大汶口发起进攻,成功击溃驻守当地的国军第5路军一部及协同作战的日军部队。11月3日,国军第5路军主力从滕县出发,试图向北推进,意图夺回战略要地。然而,当其行至界河一带时,遭遇新四军和八路军预先布置的伏击。经过激烈交战,新四军和八路军全歼国军第1军所属的3个师,包括暂编第7师、暂编第8师和第9师。此役不仅重创了国军的有生力量,还使新四军和八路军完全控制了邹县至滕县之间的铁路线,切断了国军南北方向的重要补给通道。
12月12日至16日,新四军集中优势兵力对滕县城发起总攻。经过连续五天的激战,新四军成功攻克滕县城,全歼守城的国民党军第19集团军暂编第1旅和山东省保安第2师。与此同时,伪军郝鹏举部改编的第6路军在战斗中宣布起义,投向共军一方。剩余的国军残部被迫撤退至运河以南地区,从而彻底丧失了对滕县及其周边地区的控制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