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奉令赴武汉
1939年3月8日,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部署南昌会战。总裁电令第九战区代司令长官薛岳“先发制敌,转取攻势,以摧破敌之企图。”向赣北日军发动进攻。第九战区接到电令后,以部队整训尚未完毕,补给困难,准备不及,请求延期。当中国军队尚在准备采取攻势之际,日军已开始进攻。军事委员会最终改令为守势作战。第九战区就地转入防御。这就意味着将整个战场的主动权“拱手相让。”
3月17日,日军为打通长江中下游交通线,发起攻占南昌的作战。战斗在黎明时分开始,日军如潮水般向南昌城涌来,战况十分激烈。日机像成群乌鸦遮蔽天空,每日循环轰炸,重磅炸弹把地面防御工事几乎全部摧毁。爆炸声此起彼伏,千年豫章古城在火海中呻吟,市区重要建筑及沿河屋宇在烈焰中化作一片废墟。日军第101师团在修水河以西渡江,强突修水河防线直攻南昌。战斗中,日军疯狂发射大量毒气弹,修水河中国守军阵地的2公里纵深内完全为毒气所笼罩,毒雾弥漫。中国守军缺乏防毒手段及措施,惊慌失措中,指挥崩溃,部队陷入混乱,日军如若无人之境轻松突破防线。27日,6000余名日军带着防毒面具攻入市区,南昌沦陷。
日军攻占南昌后,屡次图谋攻占洪湖一带这个威胁武汉的游击根据地。当地的抗日武装,为了巩固水网根据地,频繁出击、袭扰日军由武汉经长江至岳阳,武汉经汉水至岳口等地的水上运输线,并不时袭扰武汉周边据点,令日军极为头痛。但因洪湖地区河网密布,湖荡纵横。大部队机动、展开、联络、指挥等均受到很大限制,终难展开大规模行动。双方遂形成长期相持局面。
6月18日正午,总部一道紧急电令发至林枫,调其小组即刻前往汉口法租界,从法国人毕格亚手中接收一批军统无线电器材。此刻,日本特工亦对这批器材虎视眈眈,只因地处法租界且涉及法国人,日方一时不便强行出手。
林枫火速召集张立宗、刘晓峰、陈华安及李华堂等人,周密部署小组任务,同时告知李华堂,他将不再负责救国军事务,将抗日救国军的指挥权郑重移交李华堂,由其继续统领救国军坚持抗日斗争。
林枫紧握李华堂双手,言辞恳切:“望你统率部队,与周边友军紧密联络,声气相通,继续奋勇杀敌。”李华堂胸中虽涌起万般不舍,仍慨然道:“李某身为军人,若非诸位鼎力相助,早已马革裹尸。请放心,李某必当战斗到底,宁死不降!”
林枫率张立宗、刘晓峰和陈华安踏上奔赴武汉的艰辛旅程,步履匆匆。林枫当先而行,三人紧随其后,目光虽染倦意,却更显坚毅。
正午,阳光艰难地穿透浓云,照亮沔阳斑驳的城墙。一行人拖着疲惫身躯步入城内。日军进攻的消息,令县城气氛凝滞,路人行色仓惶,眼中满是不安。
几经探问,他们终于寻至军统联络点。联络点深藏于狭窄陋巷,两侧墙壁苔痕遍布,脚下石板凹凸不平。巷底,一家不起眼的小铺挂着招牌,漆皮剥落,字迹漫漶,勉强可辨“烟酒、杂货”字样。
林枫与同伴交换眼神,缓步踏入店内。浓烈烟味扑面,呛人欲咳。店内光线昏沉,破旧货架零散堆着烟酒杂物。柜台后,一灰衣男子正低头读旧书,闻声猛抬头,目光警惕如鹰。林枫沉稳上前,低声问:“老板,有正宗汾酒吗?”“没有,只有竹叶青。”暗号已经对上。
那人紧绷的身躯略松,但戒备未消。他起身拉开柜台后的旧抽屉,取出一张纸条,仔细审视林枫等人片刻,才递出纸条。
林枫细看,纸条详录仙桃联络点的地址、负责人及联络方式。阅毕,他果断撕碎纸条,纸屑如雪纷坠。抬头诚挚道:“多谢兄台相助。”
男子微微颔首,以目示意速离。四人会意,匆匆告辞。
黄昏,夕阳如熔金点燃天际,将仙桃县城染作金黄色。林枫携三名组员风尘仆仆,终抵城下。
城门口戒备森严,两名伪军身着松垮军装,懒散分踞两侧。沙包工事上架着一挺轻机枪,枪管在夕照下泛着冷光。工事内有两名伪军,二人无精打采,一人歪头假寐,一人倚包酣睡。
四人衣衫褴褛,分散前行,佯作寻常。接近伪军时,林枫率先掏出良民证,堆笑递上。一名同伴悄然自袖口摸出银元,趁伪军查验证件时塞入其掌心。伪军一怔,眼底掠过贪婪,迅速收钱,草草扫过证件便挥手放行。
城内街巷冷寂,行人稀落,神色惶然。商铺门可罗雀,有的已然闭户,尚在营业者生意萧索,店主目光空洞地望着门外。
林枫凭记忆引路,同伴紧随其后。穿窄巷,绕旧屋,终在偏僻角落觅得联络点——一座陈旧小院,院门紧闭,门首悬一盏褪色灯笼,上书“客栈”。林枫整肃衣衫,上前轻叩门扉。
吱呀声响,旧木门缓缓开启,声音刺耳。四人步入昏暗客栈,陈腐木料与霉湿气息弥漫。
客栈仅两层,灯火昏黄,墙上褪色水墨画蒙着薄尘。破旧桌椅散乱摆放,残留斑驳茶渍。柜台后立着一位微胖和蔼的中年男子,正擦拭旧茶杯。
林枫行至柜台,轻叩台面。男子抬眼,目光温煦:“客官,住店?”林枫问:“有四人的上房吗?”掌柜摇头歉笑:“没有,只有两人的。”暗号无误。
掌柜环顾四下,确认无人后压低嗓音:“您是林枫少校?在下负责人张老板。总部严令全力配合行动,所需支持,定当竭力。有事尽管吩咐。”
林枫颔首:“有劳张老板。先安顿下来,再从长计议。”张老板含笑应承,转身自架上取下两把钥匙递过:“楼上尽头两间房,请。”
晚饭后,张老板步入房间。林枫示意陈华安门外值守,陈华安依栏而立,默然警戒。轻微脚步声传来,客栈伙计提油灯走向厨房,见他时略一点头便匆匆离去。
林枫掩紧房门,示意张老板落座,自己坐于对面探问详情。张老板神色凝重,压低声音道:“抗战前,法国人毕格亚于汉口法租界创办比格洋行,凭其敏锐商机嗅觉经营紧俏物资,迅速立足商界。去年时局危殆之际,毕格亚偶遇军统武汉站站长李果谌,受其引导秘密加入军统。撤离武汉时,他以洋行为掩护,藏匿了一批重要无线电器材。未料,军统汉口直属组组长张履鳌被日谍捕获,在严刑拷打、利诱威逼,携手下张春蕙叛变投敌。其叛变引发内部动荡,武汉站特工大部分被捕,只有少数人安全逃离。由于叛徒的出卖,敌人盯上了比格洋行所藏无线电器材。张履鳌更欲私吞这批器材邀功请赏。总部因此急令:不惜代价,务必火速安全转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