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捣毁山野组（二）
在昏沉夜色的掩护下，陈华安与刘晓峰如幽灵般潜至小院的后墙。刘晓峰轻拍陈华安的肩膀，压低声音：“准备好了吗？我托你上去。”陈华安凝神点头，深吸一口气，稳稳踏上了刘晓峰用手掌搭成的坚实支撑。
随着刘晓峰的一声低喝：“上！”陈华安借势腾身，双手紧紧扣住了墙头，一个利落翻身便稳稳落在了后院的草地上。甫一落地，他闪电般的滑下背上的冲锋枪，检查了一番弹药，眼底锐光迸射，交织着磐石般的坚定与猎豹般的警觉。
此时，刘晓峰也轻松翻过了墙头，两人目光交汇，无需言语，便默契地朝着小楼的方向悄然潜行。他们的脚步轻如猫行，每一步都谨慎落下，生怕惊动了任何可能存在的守卫。
当二人逐渐靠近小楼，贴近窗边时，一阵细微而持续的电波声悄然钻入耳中，让两人的心跳骤然加速。
刘晓峰自怀中掏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屏息弓身贴近窗沿，他手腕沉稳，匕首精准探入窗缝，随着一声细微的“咔嚓”，窗栓悄然落下。
陈华安紧随其后，两人如同融入夜色的暗影，悄无声息地滑进了一楼房间。一进入，两人迅疾散开，目光如鹰隼般，扫过着每一个角落，绷紧的神经已经准备好迎接任何异动。室内有两张办公桌，一个高大的立柜紧靠在墙边，柜角的阴影在昏暗中蔓延---俨然是间办公室的布局。
刘晓峰轻轻推开一条门缝，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每一秒都被拉长。他们的神经紧绷到了极点，耳朵捕捉着每一丝细微的声响，眼睛紧盯着每一丝阴影的晃动。然而，一段时间过去了，小楼内依旧静悄悄的，不见任何异常。但这份异常的宁静，反而让两人更加不敢放松警惕。两人一前一后，左右分开，向楼上摸去。
刘晓峰端着枪走到二楼拐角时，突然一声冷喝炸响：“八嘎！”一个矮壮的汉子猛然跳出，刘晓峰抬手就是一枪，对方的枪口同时爆出火光，子弹擦着刘晓峰的耳边飞过，刘晓峰的子弹则精准命中对方的胸膛，那人一头栽落。陈华安端起冲锋枪冲上二楼走廊，另一房间房门打开，一个持手枪的人正欲冲出。不等对方完全现身，陈华安的冲锋枪已然咆哮，那人应声扑倒在门边。房间内的人立即朝外还击，陈华安猛一闪身，避靠在门框边，里面传出叽里咕噜的说话声，他听不懂日语，果断摸出一颗手榴弹，拉弦停顿一下就扔了进去，“轰”的一声巨响后，陈华安举枪对着房间里就是一梭子扫射，“哒哒哒”的枪声过后，传来一声弱弱的声音：“别...别开枪，我投降！”刘晓峰也冲了进来，“别耍花招，举起手出来！”一个小个子女人颤抖着举起双手，哆哆嗦嗦的站起，地板上还躺着两个人，一个已经断了气，一个怒目圆睁，死死的瞪着那个女人，嘴里汩汩地冒着血泡，胸口已经被打烂。
桌上放着一部电台，灯还亮着，地板上还有一个本子被点燃烧着，陈华安赶紧上前用脚踩灭了火，原来是一本密码本，可惜烧残了。这时组长和张立宗也上来了，“赶紧收拾，我们撤，不然巡捕房来人了。”张立宗抱起电台，陈华安捡起残破的密码本，反绑女人双手。组长和刘晓峰则在房里搜查。陈华安押着那个女人，张立宗提着电台跟在后面，出了院子，此时左邻右舍已传来喧哗声，两人赶紧隐入黑暗中。不一会，组长和刘晓峰一人就提了一个包出来，这时已传来租界巡捕的哨音，四人押着那个女子就钻入一条小巷。
四人刚钻进小巷，警哨声便如催命符般在身后炸响，尖锐的声响刺破夜空。组长压低声音吼道：“赶紧！”。
陈华安推着那名女性往东侧狂奔，湿滑的青石板在脚下打滑。张立宗提着电台撞开一扇虚掩的后门，木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他反手将门闩插死。
“这边！”刘晓峰突然拽住组长的胳膊。前方巷口亮起两盏手电筒，光束像毒蛇般扭动着逼近。组长从包里摸出两颗铁弹子，手腕一抖，弹子击中墙角的搪瓷脸盆，铛啷巨响在窄巷里炸开。手电筒光束顿时乱作一团，趁这间隙，四人贴着墙根翻过一道矮墙。
墙后是条河，陈华安踩着齐膝深的水。被俘的女子嘴角挂着血迹，眼神却冷得像冰：“你们逃不掉的。”话音未落，远处传来狗吠声，巡捕房的狼狗追来了。
张立宗将电台甩上肩膀，“带她游过去！”他指着对岸黑黢黢的仓库群。河水冰冷刺骨，陈华安轻喝道：“不想死，就赶紧走！”当他们踉跄着爬上对岸时，身后响起枪声，子弹在头顶飞过。
仓库区如迷宫般错综复杂，生锈的铁门在风中吱呀作响。组长猛然停步，从包中抽出一块磁铁“啪”地吸上门板——门锁咔嗒一声应声弹开，露出满仓鼓胀的麻袋。“上屋顶！”组长低喝，踩着麻袋堆三两下腾跃，抓住横梁翻身而上。陈华安紧随其后纵身跃起时，眼角余光瞥见女子骤然挣脱束缚，反向狂奔而去。他身形微滞半秒，下方巡捕的嘶喊已刺破空气：“有个女人！她往码头逃了！”
张立宗在屋顶另一头招手：“快！接应的船在河对岸！”他们踩着倾斜的铁皮屋顶狂奔，瓦片在脚下哗哗作响。当四人终于翻过最后一道围墙时，一艘快艇正等在漆黑的河面上。待四人跃上船，发动快艇，船尾激起浑浊的白浪，瞬间就驶入如墨的夜色里。冰冷的河风像刀子般刮过脸颊，四人伏低身体，紧抓住湿漉漉的船舷。发动机发出沉闷的嗡鸣，在寂静的河道上显得格外刺耳。
“那女人……”陈华安抹去脸上混着雨水和汗水的液体，胸膛剧烈起伏着，死死盯着仓库的方向——那边隐约传来几声闷响的枪响。
“别管她了！”张立宗的声音被裹挟着雨水的狂风撕扯得断断续续，他用力拽了拽陈华安的胳膊，“今晚的动静太大了，先离开这里再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