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调离上海
1943年春,中国抗战进入最为艰难的战略相持阶段。滇缅公路这条国际生命线被日军切断后,十万中国军民在滇西群山中铸就了一道新的钢铁长城。同年4月,中国远征军长官司令部在云南楚雄正式成立,标志着中国军队第二次入缅作战的序幕正式拉开。
卫立煌将军临危受命,担任远征军司令长官。上任后,他立即着手整编部队,将原退守滇西的第五、第六、第六十六军残部与新编部队重组为第十一、第二十两个集团军,总兵力达16万人。
退入印度的远征军残部在兰姆伽训练基地经历了彻底改造,装备了一批美式装备,包括M4谢尔曼坦克。每个步兵连配备6挺勃朗宁轻机枪、3门60毫米迫击炮,火力密度达到日军的三倍。其后,该部改编为中国驻印军。
在怒江东岸的保山地区,第二批远征军正在进行针对性训练。第二十集团军总司令霍揆彰在施甸三叠水的悬崖边设置模拟工事,要求部队在72小时内完成从渡江到占领高地的全部科目。第八军荣誉第一师师长汪波发明了“三三制”攻击战术:三个战斗小组呈三角队形推进。美军顾问团提供的M2A1型105毫米榴弹炮被分散部署在各要塞。炮兵指挥官张绍勋在惠通桥头建立观测所,通过无线电与印度加尔各答的空军基地直接联络。
1943年秋,卫立煌将司令部前移至保山板桥镇马王屯,距怒江防线70公里,既能及时掌握战况,又可避开日军轰炸机的航程。
10月,为配合战役的开展,长官部要求提供情报支持。此时,林枫小组在湖南常德一带执行任务,一份来自总部的紧急电报打破了清晨的宁静:要求林枫小组即刻停止在常德地区的一切行动,火速返回重庆。林枫接令后,经过深思熟虑,决定召回还在上海的陈华安。他毫不犹豫地通过加密电台向陈华安发送了紧急电令,详细说明了当前形势的紧迫性,要求他立即停止手头工作,交接后返回岳阳,在军统联络站等候。
陈华安收到电令后,立即行动。按照指示,他马不停蹄地找到刘老板,将情况一五一十地说明。陈华安决定,将死信箱设定为今后曹金明传递重要情报的指定联络点,并郑重要求刘老板每天按时检查,不能有丝毫疏忽。
安排好刘老板这边的事宜后,时间已至午后。陈华安不敢耽搁,急忙赶往美华咖啡馆。一进门,他迅速锁定曹金明的身影,快步上前坐下,点了一杯咖啡,压低声音告知:“我要走了,若有紧急情况,就放置在死信箱,留下特定记号,会有人去取。记住,你为我们所做的一切,我都会铭记在心,今后无论你遇到什么困难,我都会提供帮助。”
接着,陈华安赶往沪西潘家湾36号,与周老师告别。周文超见陈华安大白天赶来,以为出了事:“华安,怎么现在过来了?出什么事了吗?”“老师,没什么事,我要离开上海了,特来告别。以后,若有事,可到十六铺4号仓库找徐大爷帮忙,我会告诉他。”周老师不舍道:“华安,保重!”“老师,您也保重!”
下午的阳光斜洒在十六铺码头上,陈华安走进熟悉的饭铺,点了几样下酒好菜,特意挑选了一瓶陈年老酒。提着酒菜,返回十六铺4号仓库,远远看见徐义山坐在老旧的木桌旁:“徐大爷,我回来了!”陈华安大声喊道,脸上洋溢着真诚的笑容。
徐义山抬头,见是陈华安,立刻点头。陈华安将酒菜摆上桌,让陈娟、小宝去拿碗筷,四人围坐。陈华安为徐义山斟满一杯酒,也给自己倒上,端起酒杯,语气感激:“徐大爷,这几年多亏您关照,省去不少麻烦,真心感谢!这杯酒,我敬您!”言罢,一饮而尽,徐大爷也随之喝干。陈娟和小宝默默吃饭,气氛略显凝重。
陈华安再次添酒,吃了几口菜后,又端起酒杯,情绪激动:“徐大爷,我要走了,不知能否再见。您一定要保重。”说完,又是一口喝干。徐大爷惊讶问:“怎么突然要走?”“徐大爷,我是军人,得服从命令。马上回重庆,今天特来告别。以后陈娟和小宝,就拜托您多照应了。”
陈娟和小宝听后惊呆:“哥,你怎么要走啊!”陈华安温柔道:“你们要好好跟着徐大爷,哥去打仗,没法照顾你们了。若能读书,就好好学,也要照顾好徐大爷。”
“哥,我们知道了,会照顾好徐大爷。哥,你也要保重,我们等你回来。”说着,两人眼中噙满泪水。
黄昏,陈华安回到出租屋,收拾好行囊,一支白朗宁手枪、300元法币、汇丰银行的存单。找房东退租后,返回十六铺,准备次日乘船先赴武汉。
清晨,凉爽的微风拂过,带着几分惬意与宁静。陈华安整理好行囊,走向徐大爷,与他告别。徐大爷眼中满溢着关切,凝视着陈华安,轻拍他的肩膀,语气郑重地说:“华安啊,你之前放在我这儿的钱,还是带上吧,出门在外,多备些钱总是好的。”
陈华安微微一笑,轻轻摇头,回答道:“徐大爷,钱就不带了,我身上的钱已足够这一路的花销,带太多反而累赘。何况,这一去,我也不知能否平安归来。”
说到此处,陈华安稍作停顿,目光锁定徐大爷,语气真挚:“徐大爷,若我真的回不来,那些钱您就留着,作为您和陈娟兄妹日后的生活费,你们一定要好好生活。”
徐大爷听罢,神情黯然。陈娟和小宝兄妹已泣不成声,陈华安轻抚小宝的头,叮嘱道:“你们要照顾好徐大爷,也要照顾好自己。”“哥,你也要保重,一定要回来看我们!”兄妹俩泪流满面。陈华安强抑情感,毅然转身,登上岸边的货船。
船缓缓启航,陈华安站在甲板上,随着船身轻微颠簸,心情起伏不定。望着岸边渐渐模糊的身影,徐大爷那佝偻却坚定的背影,陈娟红肿的双眼满含期盼,小宝紧握姐姐的手,仿佛怕一松手便失去什么。他挥了挥手,高喊一声:“保重!”
货船渐行渐远,岸上的人影缩成几个小黑点。陈华安心知,他们仍在原地,目送他直至视线尽头。
10月15日,陈华安经过长途跋涉,风尘仆仆抵达岳阳。他多方打听,终于找到军统联络站,设于一家旅店内。陈华安拖着疲惫的身躯,缓步走入旅店。
一进门,他便见到钱秀芳。陈华安眼露喜色,急忙问候:“钱大姐!”钱秀芳闻声抬头,见是陈华安,脸上瞬间布满惊喜,脱口而出:“华安,你怎么来了?这几年你去哪儿了,一直没你消息?”
陈华安心系要事,警惕地环顾四周,压低声音说:“钱大姐,组长在哪儿?我们进去谈。”钱秀芳会意,连忙回应:“跟我来。”
钱秀芳引领陈华安上二楼,进入组长林枫的房间。林枫正专注审视地图,抬头见陈华安,脸上绽放笑容,上前紧拥他,热情道:“你终于来了,一路顺利吗?”陈华安微笑回应:“还算顺利。急着找我,有何事?”“总部下令,即刻返回重庆,接受新任务,我们一直在等你。”
此时,刘晓峰和张立宗也从隔壁赶来,关切地问:“华安,这几年你在哪儿?一直没你消息。”“我一直在上海。”陈华安答道。“在上海?怎么一直不知?”林枫解释:“这是我特意安排的,华安暗中支援我们。否则在上海怎能安稳?若非华安多次及时报警,我们早出事了!”“原来如此,还以为组长你有未卜先知之能。”
“好了,人都到齐了。我已安排同志找好船只,明早从洞庭湖出发前往沅江,再转道芷江,那里有飞机送我们回重庆。大家做好准备。需注意,洞庭湖航行可能遇日军检查,务必警惕,提前应对。”
次日清晨六点,天色微明,林枫率组员混入搭船人群,匆匆上船。这是一艘往返沅江、岳阳的货船,顺带载人赚外快。船家站在船头,叼着旱烟,神情急切而担忧,挥手下令:“都上船,赶紧出发,趁早说不定能避过日军检查。”众人闻言,步伐加快,纷纷落座。
一年轻小伙紧攥衣角,低声问旁中年男人:“叔,真遇日军检查咋办?听说他们很凶。”中年男人皱眉,眼中忧虑,拍拍他肩膀安慰:“别多想,小心点。遇二鬼子还好,给钱或许能过。”虽如此说,声音却微颤,显见心中无底。
船缓缓启动,发出“嘎吱”声响,仿佛传递紧张不安。船上气氛压抑,众人沉默,偶有咳嗽和低叹声。
船家不时张望,眼神警惕,心中忐忑,日军检查随时可能到来。若被拦下,麻烦不堪设想。
随船前行,众人心情愈发紧张,每遇波浪起伏如似敲心之鼓,神经紧绷。皆默默祈祷,望顺利通过,避开日军检查。
所幸一路平安,8点遇二鬼子检查船,船家塞10大洋,挥手放行。中午,船抵沅江。此后路途较顺,因日军未控制该区域,国军多支部队驻守。他们从沅江经安化、溆浦、怀化至芷江,全程四天。
10月20日,林枫小组在芷江机场顺利登机,安全抵达重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