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危机四伏(二)
三天之后,林枫再次约见了陈华安,告诉他上海站对王振昌的处理,“经过审查,人已经押回山城总部。这次你立了大功,上海站专门发电为你请功。”陈华安缓缓吐出一口气,神情略显松弛,却仍带着警惕:“人虽然已经控制,但是并不知道他到底吐露了些什么。还是得谨慎,千万不能掉以轻心,上海站如今派系复杂,如履薄冰,能少往来就少来往,那里就是个烂泥塘。”
林枫点了点头,“放心吧,我会小心的。还有,宋晓岚平安回到总部了。总部来电审查,审查时我统一了口径,冷霜发现了异常,救了她,上面没有起疑,应该没事了。”“行,那就好。”陈华安语气平静,仿佛事不关己,但是嘴角却浮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接着林枫倾身向前,压低声音道:“还有一件事--钱人龙不能留了。你再去摸摸他的行踪,看有没有机会送他一程,以免他老是惦记着找我们。”
“好!”陈华安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而冷峻,仿佛一把骤然出鞘的尖刀,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放心,这家伙蹦跶不了多久了。”话音刚落,挥挥手转身而去。
这晚夜幕低垂,华灯初上,城市的喧嚣在霓虹灯下更添几分神秘与诱惑,陈华安在自己的租屋里对镜改装。他贴上两撇细致的胡子,戴上一副金边眼镜,灰蓝色大衣的领子高高竖起,帽檐压下,遮住半张脸。镜中人顿时从一名低调的观察者,变成了一位略带风霜的洋行职员。他微微侧头,镜中人也随之勾起一抹冷峻的弧度——那是猎手出击前的微笑。趁着夜色,他悄悄出了门。
仙乐舞宫依旧歌舞升平,灯光摇曳,音乐轻柔而缠绵,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酒香与香水味,仿佛外面的战争与暗杀都与这里无关。陈华安选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威士忌,他小口啜饮,目光却如刀锋般掠过每一个角落,在迷离灯光与晃动的人影之间,静静搜寻着那个熟悉的身影。萨克斯风呜咽着《夜上海》,而他在等一个人,等一个结局。
时间悄然流逝,当墙上的挂钟指向九点时,仙乐舞宫的雕花木门被轻轻推开,一阵冷风随之涌入,紧接着,一个熟悉的身影踏入厅内——钱人龙。他今晚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藏青色条纹西装,脸上挂着社交场合惯有的微笑,径直走向舞池中央,与一位穿着胭脂红旗袍、身姿曼妙的舞女相拥起舞。但陈华安很快注意到,钱人龙的眼神并不完全集中在舞伴身上,而是不时地飘向舞厅的入口,眉头微蹙,眉宇间凝结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陈华安轻转着手中的威士忌酒杯,心中暗自思量---他在等人。他端起酒杯,轻抿一口,这个判断让陈华安嘴角掠过一丝轻蔑的冷笑
当这一曲舞曲结束,灯光恢复大亮,喧嚣的音乐暂时退去,只余下一些零散的交谈声和杯子轻碰的声响。钱人龙松开舞伴,转身向另一边走廊走去,走廊尽头是卫生间。陈华安一直暗中留意着钱人龙的动向,只见他不疾不徐的起身,顺手将酒杯放在侍者的托盘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狠厉,慢悠悠地朝着卫生间方向踱步而去。
一进卫生间,陈华安便踉跄的扶住洗手台,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干呕声,他故意让身子歪斜,仿佛刚刚喝下了大量的烈酒,醉的连站直的力气都没有了。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摇晃起来,脚步踉跄,像是一个失去了平衡的醉汉。他努力地扶住墙壁,试图让自己站稳。
钱人龙正站在小便池前,闻声厌恶地蹙眉。当陈华安摇摇晃晃地靠过来时,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伸手推拒:“滚远点,醉鬼!别在这里发疯。”
就在钱人龙的手触碰到陈华安身体的瞬间,陈华安眼中寒光一闪,藏在袖口里的匕首瞬间滑落至手中。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匕首狠狠地刺进了钱人龙的心脏。钱人龙只感觉胸口一阵剧痛,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陈华安,脸上满是惊恐和痛苦。他想要挣脱,双手用力地抓住陈华安的胳膊,但陈华安并没有给他任何机会,迅速将匕首拔了出来,紧接着又毫不犹豫地再次捅了进去。
钱人龙感觉自己的力气正在一点点地消散,他张大嘴巴,想要发出呼喊声求救,可刚轻“啊”了一声,陈华安便一头撞在了他的嘴上,将他的喊声硬生生地堵了回去。陈华安用力一推,将钱人龙推进了卫生间的隔间里。钱人龙的身体重重地撞在隔间的墙壁上,然后缓缓地瘫倒在地,鲜血从他的伤口不断涌出。没有丝毫犹豫,他迅速上前,用手中的手帕紧紧堵住了钱人龙的嘴。他冷冷地注视着,看着钱人龙的眼神从惊恐逐渐变得涣散,那双曾经精于算计的眼睛渐渐失去神采,最终凝固成两个空洞的黑点。
陈华安面无表情,弯下腰,双手有力地托住昏迷者的身体,将他扶到马桶上坐下。动作熟练而又带着一丝冷酷,伸手扯下身上的大衣,将其包中的东西搜刮了一遍,有上百元法币,一支白朗宁手枪。然后把大衣随意地盖在对方身上,又把帽子斜斜地遮住脸部。做完这些,他还不忘将手上的血污在那大衣下摆轻轻擦了一下。
此时,舞厅里的喧闹声依旧,歌声依旧悠扬,萨克斯风正吹奏着《蔷薇处处开》。
陈华安走到水管边,打开水龙头,水流“哗哗”地冲下来。他将双手伸到水流下,用力地搓洗着,身上的血污也被他用毛巾一点点地擦拭干净。
洗完,他走到镜子前,静静地观察着自己,把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那紧抿的嘴唇和冷峻的下巴,转身走出隔间。穿过喧闹的舞厅,人们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欢乐中,没有人注意到他。他推门而出,很快消失在舞厅外浓重的夜色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