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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战之风云山河

共 153 章

正在阅读 · 第101章 苏北运输通道

第101章 苏北运输通道

4月,陈华安在泰州偶遇了正带领船队前往盐城的周老师。陈华安看到周老师,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周老师,真的是您!这段时间我一直都在担心您的安全呢。”周老师也显得十分意外和高兴:“华安啊,真是没想到,在这儿能遇见你,真是太巧了!”

陈华安环顾四周,随即压低声音,神情转为严肃:“老师,我从二月份就调到这里了,负责稽查大队,主要检查这一带的违禁物资。每日排查车船,不敢懈怠。近来局势表面平静,底下却暗流汹涌,冲突恐怕不远了。您们运输物资,务必多加小心。”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尤其注意,明面上切勿携带武器弹药,这是最大的忌讳,能省去无数麻烦。其他物资,问题不大。”

周老师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感激,轻轻点头:“华安,多谢提醒,我记下了。”

陈华安又郑重叮嘱:“还有一事至关紧要——你我之间的关系,万不可对第三人提及。眼下情势复杂,知道我们相识,恐生枝节,对你我都不利。”

周老师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却坚定:“放心,我明白轻重,这个秘密会烂在肚子里。你自己也千万保重,勿要行险。”两人相视一笑,关切与信任尽在不言中。

此后数月,周老师时常随船队经泰州往来盐城。运送的物资多是药品、布匹、纸张等,偶尔也有些不易察觉的“特殊”物品夹杂在寻常货物里。只要不是军火,稽查关卡在他的打点与合理解释下,通常予以放行。周老师行事极为谨慎,每次都会提前规划路线,避开敏感时段,并与沿途一些信得过的人保持着若有若无的联系,以备不时之需。他深知,这条水道是他维系后方供给的生命线,不容有失。

时光流转,转眼已是九月初秋。

九月十二日,清晨。薄雾如纱,笼罩着蜿蜒河道,空气中弥漫着水汽与泥土的气息,夹杂着几分萧瑟凉意。周老师站在首船船头,长衫下摆被河风微微拂动。他望着前方渐显的泰州关卡轮廓,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三条货船满载着从苏南筹措来的药品、布匹等紧要物资,正平稳地向关卡驶去。水面上,几片早凋的柳叶随着船行带起的涟漪打转。

关卡渐近,依稀可见稽查队员的身影,以及站在他们中间的陈华安。周老师脸上习惯性地挂起平和的微笑,心中却警兆微生,目光不时扫过身后雾气迷蒙的河道。

“周老板,一路辛苦,这次货不少啊。”陈华安照例寒暄,目光掠过吃水颇深的船舱。

“托陈队长的福,还算顺利。”周老师笑着应答,脚下自然上前一步,贴近陈华安,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紧张,“华安,有尾巴。”

陈华安心头一凛,面色不变,低声问:“怎么回事?”

“警备司令部的人,从下游就跟上了,一直若即若离。”周老师的声音几不可闻,手指不着痕迹地向侧后方点了点,“雾里那两条船,看见了吗?不像善茬,快追上来了。”

陈华安眯眼望去,薄雾深处,两个模糊的黑影正快速逼近,船体狭长,行迹鬼祟。他心往下沉:“他们想干什么?”

“不清楚,但来者不善。”周老师额角渗出细汗,“这批货……关系重大,绝不能有失。华安,情况紧急,我只能求你,”他紧盯着陈华安,眼中满是恳切,“想办法拦他们一下,争取一刻钟,哪怕半刻钟也好!”

初秋的凉风拂过,陈华安感到一丝寒意。他看看老师焦灼而信任的眼神,又看看那越来越近的不速之客,以及周老师船上那些看似普通、实则可能关乎许多人生死的货物。瞬间的权衡后,他深吸一口气,低声道:“老师,你先走,往前找个芦苇密处暂避。这里交给我。”

周老师眼中感激之色一闪而过,用力点头,不再多言,转身回船低声催促:“快,加速前进!”

货船缓缓驶离关卡。周老师回望,只见陈华安突然提高了声调,厉声喝住正准备放行的一艘民船,开始鸡蛋里挑骨头般盘问起来。同时,他身边两名队员会意,立刻将稽查队的炮艇发动起来,横亘在河道中央。陈华安也登上炮艇,指挥着它不紧不慢地“巡查”水域,恰好将主航道堵了大半。

不多时,那两条黑色快船冲破薄雾,疾驰而至。船头几名穿着黑色制服、面色冷硬的汉子见航道被阻,不得不减速,气急败坏地朝关卡喊叫起来。

周老师见追踪者被成功阻滞,心下稍安,但紧张未减分毫。初升的阳光穿透雾气,在水面洒下碎金,却驱不散他心头的阴霾。他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他最后望了一眼那在关卡处与警备司令部周旋的模糊身影,心中默念:“华安,全靠你了。”随即催促船工,将船驶向河道岔口那片茂密的芦苇荡,暂时隐匿了行踪。

那两条黑色快船见目标船只消失在视野中,愈发急躁。它们试图绕过炮艇,却被炮艇笨拙却有效地移动再次挡住去路。刺耳的汽笛声尖锐响起,快船被迫紧急制动,船头猛沉,激起大片水花,船身剧烈摇晃。其中一条船的船头甚至“砰”地一声轻撞在炮艇船舷上。

一个穿着深色短褂、头戴毡帽的彪悍男子猛地从快船船舱跳出,跺脚大骂:“瞎了你的狗眼!赶紧给老子让开!警备司令部办案,延误了时机,扒了你这身皮!”话音未落,他竟猛地从腰间拔出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炮艇甲板,因愤怒而扭曲的脸上满是戾气。

陈华安瞳孔微缩,心中怒意升腾,却愈发冷静。他侧头对身旁一名年轻队员下令:“小王,喊话!命令他们停船接受检查!”

小王上前一步,双手拢嘴,运足中气喝道:“前面船只立刻停航!船上人员全部到船头集合,接受稽查队检查!”声音在河面上回荡,带着官方的威严。

那持枪便衣闻言更是暴跳如雷:“检查你妈!老子是警备司令部行动队的!再不让开,格杀勿论!”他嚣张地晃动着枪口。

陈华安眼神一寒,非但不退,反而向前一步,声音冷峻如铁:“我不管你们是哪里来的,过往这泰州水道,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立刻停船!否则视同反抗!”他心中已有计较,必须将事态控制在“例行公事遭遇蛮横抵抗”的框架内。

就在陈华安话音刚落的瞬间,那持枪便衣眼中凶光一闪,竟真的扣动了扳机!“乒”的一声枪响撕裂了清晨的宁静!小王猝不及防,痛哼一声,肩头瞬间染红,踉跄着摔倒在甲板上。

“混蛋!”陈华安怒喝一声,反应极快地侧身避让,同时闪电般拔出手枪,“砰!砰!”两枪精准地射向快船前方的水面,既是警告,也是给岸上弟兄信号。“机枪准备!压制射击!”他大声下令。

岸边沙包工事后的机枪手早已待命,闻令立刻开火,“哒哒哒…哒哒哒…”清脆的机枪点射声响起,子弹并非瞄准人体,而是扫向快船的船舷上方和前方水面,溅起串串水柱。强大的火力威慑瞬间压制住了对方,快船上的人吓得纷纷趴伏在甲板上,不敢抬头。

陈华安就势一个翻滚,靠近炮艇那门老旧却颇有威慑力的舰炮,迅速转动炮口,对准了为首那条快船的前方水域,作势欲射。炮口那幽深的黑洞,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这一下,快船上的人彻底慌了神。另一个看似领头的人连滚带爬地探出头,双手连连挥舞,声音都变了调:“别开炮!长官!千万别开炮!自己人!真是自己人啊!”

陈华安手上动作略缓,厉声质问:“自己人?自己人会不分青红皂白开枪打伤稽查队员?我看你们就是水匪假冒的!”

“误会!天大的误会啊,长官!”那领头模样的汉子急忙辩解,脸上挤出的笑容比哭还难看,“我们真是警备司令部特务处的,有紧急公务在身,刚才…刚才是我们的人一时冲动,走了火!我代他向您赔罪!”他边说边示意手下都把枪放下。

“走火?”陈华安冷哼一声,语气讥讽,“对着人走火?少废话!立刻命令你们的船靠边,接受全面检查!否则,我这炮子儿可不认人!”

“是是是!停船!靠边!”那领头人忙不迭答应,生怕慢了一步那炮口就喷出火来。

两条快船乖乖靠向码头。陈华安命令炮艇也随之靠拢,他持枪率先跳上码头,面色阴沉如水,走到那领头人面前,目光如刀:“说!为什么开枪伤人?”

领头人见是一位中校,气势又矮了三分,赶紧掏出证件双手奉上:“长…长官,实在是误会。我们是警备司令部特务处行动队的,卑职姓赵,是小队长。这是证件。刚才…刚才真是意外。”

陈华安扫了一眼证件,随手丢还给他,语气不容置疑:“我不管是不是意外,开枪伤了老子的人,就要负责!把开枪的那个家伙交出来!”

赵队长脸色顿时变得惨白,嗫嚅道:“长官…这…这不行啊。他是我们副队长,而且…而且是我们处长的小舅子…您看…”

“处长的小舅子?”陈华安眉毛一挑,语气更加冷硬,“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他打伤我的人,就必须扣下!回去告诉你们处长,拿五百块大洋汤药费来赎人!少一个子儿,就按袭击军警、妨碍公务论处!”说完,根本不理会赵队长的反应,直接挥手对身后士兵命令:“上船!把那个开枪的给我揪下来!”

几名如狼似虎的稽查队员立刻持枪冲上快船,不顾那副队长的挣扎叫骂,扭胳膊卸枪,粗暴地将他拖拽下船。那副队长起初还叫嚣“我姐夫饶不了你们”,但看到两支冰冷的冲锋枪顶在胸前,顿时蔫了,浑身筛糠般抖个不停,脸色惨白。

赵队长见此情形,知道再多说也无益,只能苦着脸,眼睁睁看着陈华安的人将面如死灰的副队长押走。他颓然地挥挥手,带着剩下的人,驾着两条快船,灰溜溜地调头返航,来时气势汹汹,去时偃旗息鼓。

河面渐渐恢复了平静,只有那艘炮艇依旧静静地横在河道中央,仿佛什么也未曾发生过。阳光彻底驱散了晨雾,映得河水波光粼粼。陈华安站在码头,望着周老师船队消失的方向,眉头微蹙,他知道,这事恐怕还没完。他转身快步走向受伤的小王:“赶紧包扎!其他人,加强警戒!”

章节目录 153

第 1–30 章
第 31–60 章
第 61–90 章
第 91–120 章
第 121–150 章
第 151–15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