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结婚
刘老板早年便到汉源打拼,后来攒下积蓄开了马店,同时经营餐饮服务,积累了不少经验。如今来到泸沽,他却一直拿不定主意该做些什么。
一次偶然的机会,刘老板参观了姑父的制酒作坊,心中忽然有了主意:他可以在城里开一家小饭馆,顺便代售姑父作坊的酒水——总不能让一家人坐吃山空。回家后,他便和姑父聊起了这个想法。姑父听后十分支持,连连称赞这是个好主意:“你有餐饮经验,咱们家乡这边也缺个有特色的饭馆,你尽管放手去干,我一定全力支持你。”
有了姑父的鼓励,刘老板信心大增,可开饭馆需要启动资金,这让他犯了难。之前兑掉马店只拿到两百多块钱,而陈华安从土匪那里抢来的钱,他又不愿沾手。陈华安看出了他的顾虑,主动拿出那笔钱递给他:“这些钱你先拿去用,就当是给阿朵的聘礼。不瞒你说,我身上还有三万多块大洋的银票,是家里卖田的钱,要是不够咱们再想办法。”刘老板感动不已,暗暗发誓一定要把饭馆经营好。
筹备饭馆期间,姑父也没少帮忙。他凭借在当地的人脉,帮刘老板找到了一处位置极佳的店面——这里来往客商多、人流量大,租金也十分合理。
不久后,饭馆终于开业了,取名“安宁饭庄”。店里的菜品是刘老板结合家乡口味与自己多年的烹饪经验研发的,他还特意在当地聘请了一位大师傅,慢慢做出了独特的风味。酒水则全部来自姑父作坊精心酿造的佳酿,姑父每天都会派人送来新鲜的酒,确保品质上乘。刘老板把姑父的酒摆在显眼位置,热情地向顾客推荐,不少客人尝过之后都赞不绝口,甚至有很多人因为这独特的酒水成了饭庄的常客。
1949年2月25日,柔和的阳光洒满小镇街巷,陈华安与阿朵的婚礼成了当天最热闹的盛事。仪式就设在安宁饭庄,饭馆内外张灯结彩,大红喜字贴满了每一处显眼的角落,十几桌酒席整齐排开,门口悬挂的大红灯笼随风摇曳,处处洋溢着喜庆的氛围。
天刚蒙蒙亮,陈华安就雇好了一抬八人大轿。他穿戴整齐,骑着高头大马,带着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来到刘家,郑重地“接走”了阿朵。阿朵身着鲜艳的红色嫁衣,头戴凤冠、身披霞帔,脸上洋溢着幸福又羞涩的笑容。迎亲队伍抬着花轿在小镇街道上缓缓前行,引得邻舍纷纷驻足观望,大家笑着送上祝福。轿子在街上象征性地转了一圈后,便抬回了饭庄。
饭庄门口,两个伙计精神抖擞地站着,眼睛紧紧盯着街道方向。每当有客人到来,他们就迅速点燃鞭炮,为婚礼增添了浓郁的喜庆气氛。客人们带着各式贺礼陆续赶来:有送绸缎布匹的,有送糕点糖果的,还有送红包的。每一位客人到门口,都会有接待人员热情迎上前,接过贺礼后引着客人到席桌旁坐下,递上一杯热茶让他们稍作休息。
此时的厨房更是热闹非凡,请来的大师傅们系着白色围裙,在炉灶间忙碌穿梭。他们熟练地翻炒菜肴,锅铲与铁锅碰撞的叮当声、热油滋滋的声响交织在一起,诱人的香味从厨房飘出,弥漫在整个饭庄里,让人垂涎欲滴。
随着太阳渐渐升高,上午的吉时即将到来。饭庄里的客人纷纷停止交谈,安静下来,目光都聚焦在婚礼主场地。只见司仪身着深蓝色长袍、头戴黑色瓜皮帽,迈着稳健的步伐走上临时搭建的小台子。他清了清嗓子,扫视全场后突然提高音量,高声喊道:“吉时到!”瞬间将现场气氛推向高潮。原本热闹的场地刹那间被震耳欲聋的鞭炮声笼罩,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欢快的鼓点,火花在半空绽放,硝烟味弥漫开来。客人们的热情彻底被点燃,掌声如潮水般涌来。在这热烈的氛围中,新郎陈华安身着长袍短褂,脸上带着幸福又略带紧张的笑容;新娘阿朵穿着红色喜服,头上盖着红盖头。他们手牵着手,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走向台前。众人在饱含祝福与羡慕的目光注视下,步伐坚定而优雅地缓缓走上台,并肩站定。
这时,司仪洪亮清晰的声音再次响起:“一跪天地!”陈华安和阿朵立刻虔诚跪地,朝着天地的方向深深拜下,感恩这份美好姻缘的赐予。“二拜父母!”二人再次跪下,恭恭敬敬地给喜桌前的刘父、刘母叩头。“夫妻对拜!”随着司仪的喊声,陈华安与阿朵面对面,缓缓弯腰相拜。
仪式结束后,二人回到房间,阿朵由表姊妹陪着。陈华安换了一身轻便服装,再次出现在宴会厅。他端着酒杯,开始逐桌敬酒。因平时不大能喝白酒,他特意备了糯米酒。每到一桌,脸上都挂着真诚的笑容,向客人致谢:“感谢大家来参加我的婚礼,谢谢!”随后轻轻抿一口杯中的酒。欢呼声与祝福声交织在空气中,“百年好合!”“早生贵子!”的话语此起彼伏,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与喜悦。
然而,即便糯米酒度数相对较低,几轮敬下来,陈华安的脸颊还是渐渐泛起红晕。他感觉脑袋晕乎乎的,脚步也有些轻飘飘,眼神里却依然透着幸福与满足。他努力保持清醒,继续穿梭在各桌间,与客人交流互动,接受着大家的祝福。
酒席结束时,陈华安已经有些上头,他摇摇晃晃地走进婚房,只见阿朵盖着红盖头坐在床边。
陈华安走上前,轻声说:“阿朵,我要揭下盖头了。”
“华安哥。”阿朵羞涩地唤道。
陈华安揭下盖头,看着烛光映照下娇艳的阿朵,兴奋地说:“阿朵,你真美!”
接着,他倒了两杯米酒,递了一杯给阿朵。阿朵红着脸,双手微微颤抖地接过,低着头,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烛光在她脸上跳跃,映出一抹动人的绯红。陈华安端起酒杯,深情望着阿朵:“阿朵,今日起你我便是夫妻,往后我定会护你周全,不让你受一丝委屈。”
阿朵抬起头,眼中满是温柔与信赖,轻声回应:“华安哥,我信你。”两人手挽手,缓缓饮下对方杯中的米酒。甘甜的滋味在口中散开,也让两颗心靠得更近。
放下酒杯,陈华安坐到阿朵身旁,轻轻握住她的手。那双手略显粗糙却温暖,让他心中一阵悸动。他凝视着阿朵的眼睛,缓缓道:“阿朵,你知道吗?能娶到你,是我的福气。”
阿朵脸颊愈发红润,靠在陈华安肩上,柔声说:“华安哥,我也一样,能成为你的妻子,我很幸福。”陈华安轻轻搂住她的肩膀,将她紧紧拥入怀中。阿朵闭上眼睛,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陈华安松开阿朵,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荷包递给她:“阿朵,这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希望你喜欢。”阿朵接过荷包打开,里面是一颗晶莹剔透的玉佩,在烛光下散发着温润的光泽。她眼中满是惊喜:“华安哥,这太贵重了,我很喜欢。”
陈华安笑着说:“只要你喜欢就好,这玉佩当作我们的定情信物,以后无论遇到什么,都要记得我永远在你身边。”阿朵重重点头,小心地收好玉佩。
此时,窗外传来阵阵虫鸣,屋内烛光摇曳,温馨而浪漫。陈华安与阿朵相依相偎,沉浸在这美好时刻里,憧憬着未来的生活,相信彼此的爱情会像这米酒一般,愈发醇厚甘甜。
婚后,生活的喧嚣归于平静,曾经怀揣梦想闯荡的心,也渐渐在这一方小天地里安定下来。
住在小镇上,没有大城市的繁华喧嚣,只有宁静质朴的街巷和邻里间的家长里短。陈华安帮着打理饭馆,每天清晨早早起床,去菜市场采购新鲜食材,挑选蔬菜、鱼、猪肉和牛肉。回来后,便帮忙收拾。
小饭馆的生意慢慢有了起色,周围居民渐渐喜欢上这里的饭菜,小镇的居民也常常在劳作之余走进饭馆,点上几样家常菜,与亲朋好友共享温馨时光。刘父和大师傅的手艺深得大家认可,他们做的红烧肉肥而不腻、入口即化;炒蔬菜则色泽翠绿、口感清爽。生意好时,饭馆里座无虚席。虽然收入不算丰厚,却足以维持一家人的生活。
1949年3月后,共产党取得辽沈、淮海、平津三大战役胜利,歼灭国军150多万人的消息传来,陈华安意识到国民党军队已无法在战场上掌握主动权,失败已成定局。他欣喜不已,这意味着自己有望早日返回香港与亲人团聚。他与刘父、刘母和阿朵商议,打算择机带他们一同前往香港。
刘父、刘母舍不得离开,经陈华安好说歹说,最终同意他带阿朵母女先行。陈华安考虑到孩子尚小、局势未稳,决定暂缓行程。
1949年4月,解放军突破长江防线、占领南京。此后杭州、上海相继解放,渡江战役以解放军全面胜利告终。
在此期间,陈华安也跟着马帮做些小生意,去过冕宁、西昌,还沿安宁河乘船而下,到过礼州、西宁、太和、裕隆、河西、黄联关;也曾前往洼里、麻哈一带,带去茶叶、布匹等货物,收购手工毡毯和优质皮毛以及沙金。洼里、麻哈盛产沙金,抗战时期经济部与西康建省委员会合办西康金矿局,对两地金矿统一管理规划,引进先进设备技术进行开采。随着资源采伐殆尽,只剩下一些小矿主雇工开采,已经失去往日的盛况。
时光飞逝,1949年底阿朵顺利生下一个女儿。听到女儿清脆的哭声,陈华安激动得热泪盈眶,守在阿朵和女儿床边久久不愿离去。望着襁褓中粉嫩的小生命,他陷入沉思——仿佛看到了念念,如今自己已有两个女儿。他期盼在这个动荡的年代,女儿能平平安安、快快乐乐长大,于是郑重为女儿取名陈玲,寓意她如美玉般纯洁美好。
从此,小饭馆里又多了一份温馨。陈玲的笑声成了饭馆里最美的音符,陈华安和阿朵在平凡生活中用心经营饭馆,守护着他们的小家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