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前往腊戎
4月20日，天边刚泛起一抹亮色，熹微的晨光穿透稀薄的晨雾，洒在崎岖的山路上。空气中裹挟着山涧特有的湿润凉意，几缕炊烟从山脚下的村落袅袅升起，旋即消散在微凉的晨风中。一阵清脆而富有节奏的“叮当——叮当——”马铃声在山谷间回荡，陈华安带着队伍，随马帮踏上了途程。
陈华安身着耐磨的土黄色粗布军衣，腰间系着宽牛皮腰带，别着一把磨得锃亮的砍刀，脚蹬厚实的牛皮靴。他手提冲锋枪，率一支战斗队走在最前面，队员们个个精神抖擞：前几人端着冲锋枪，背着水壶，腰间挂着三颗手榴弹。陈华安双眼锐利沉稳，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动静。马锅头老李头走在他身侧，皮肤黝黑，脸上布满皱纹，头戴褐色毡帽，肩上搭着汗巾，吆喝马匹的声音洪亮而沙哑。
队伍中间是八十匹膘肥体壮的驮马，每匹都披着厚实的毡布，背上驮着货物。那些用油布包裹的烟膏在阳光下泛着暗哑光泽，油布边角处，深褐色印记如凝固的血迹般清晰——那是烟膏经年浸染留下的痕迹。坚韧的麻绳将货物紧紧捆扎在马鞍上，随驮马稳健的马步，货物有节奏地轻轻摇摆。
三队身着土黄色粗布军装的女兵行走在驮马之间，头发利落地束在脑后，头戴军帽，露出坚毅面庞。一位女兵背上的医药箱沉甸甸的，箱角已有些磨损；另一位手持步枪，乌黑的枪管在阳光下闪着冷冽的光，手指紧扣扳机护圈旁，眼神警惕地扫视山林；还有一位不时伸手扶正被山风吹歪的帽檐，脸上虽带一丝疲惫，嘴角却抿成倔强的直线。她们的军装上沾着些许尘土，裤脚被露水打湿，紧贴小腿，步伐却始终沉稳坚定。
队伍最后面，王富贵带领的战斗队担任后卫。他身材微胖，脸上总带着憨厚笑容，眼神却十分锐利。穿着与陈华安相似的装束，手里端着冲锋枪，时不时回头望一眼身后的山路，确保没有队员掉队。后卫队员们同样全副武装，端着冲锋枪、背着步枪，挂着水壶和手榴弹，与前队保持一定距离，警惕地注视着周围情况。
整个队伍像一条长龙，在蜿蜒的山路上缓缓前行。马铃声、马蹄声、队员们的脚步声及偶尔响起的吆喝声，在寂静的山谷中回荡。山路崎岖难行，一侧是陡峭悬崖，一侧是深谷，稍有不慎便可能跌落。队伍行进速度不快，每个人都小心翼翼地迈着步子，生怕出现意外。尽管行进艰难，却没有一个人喊累退缩。队员们相互扶持：遇到陡峭处，前面的人会伸手拉一把后面的；驮马打滑时，大家便一起帮忙稳住马身。山谷中的风呼啸而过，吹得人脸上生疼，队员们的眼神却始终坚定，紧紧跟随着队伍的步伐。
黄昏时分，马帮在一处相对平缓的山坡宿营——背靠悬崖，坡上树木稀疏，坡下有一条小溪。马帮伙计开始卸下驮子，赶着马儿去溪边喝水吃草。一些伙计与队员卸下帐篷安营，另一些人捡拾柴火，生火做饭。陈华安向老李头询问路途情况，老李头说：“前面不远就到南坎一带，往年这一带时有抢匪活动，每次出来，我们都得请护卫队，或是联合几个马帮一起上路。在这一带行走经商都有规矩：土匪一般设卡抽货，五抽一，就是五驮货物抽一驮；遇到凶狠的，便直接杀人越货。”陈华安听了，心里总有些担忧。他起身安排好两个警戒点，两人一岗，设的是暗哨。随后往火塘添了柴火，才转身进帐篷歇息。
下半夜，火塘的火已熄灭。一股土匪企图偷袭营地，被暗哨发现，一梭子打倒两人。土匪没想到这马帮有这么强的火力，加之黑夜沉沉，也不敢贸然闯入。陈华安被枪声惊醒，翻身提枪，翻滚出帐篷，摸到暗哨边，轻声问道：“怎么回事？”
“有人偷袭进来，被我打倒两个，其他人退出去了。”哨兵彭大田说。
这时王富贵也带着两人赶了过来，陈华安当即吩咐：“王队长，立刻在营地左右两侧布防，绝不能让土匪靠近。”王富贵应声而去，迅速安排人手。
夜色沉沉，星光黯淡，土匪摸不清营地虚实，只敢派人从两侧试探突袭，想着只要攻进营地便能得手。他们一边朝营地胡乱放枪，一边点燃火把用力扔掷，可火把还没飞到营地，离着十来米便熄灭了，土匪也不敢再往前半步。没过多久，方丽薇带着几名队员悄悄摸了出来，低声问道：“华安，出什么事了？”
“是土匪。大家都隐蔽好，千万别起身。他们摸不清咱们的底细，不敢轻易靠近，等有人冲过来再开枪。”
土匪在营地外围盘桓了整整一个时辰，那些潜伏的黑影像焦躁的饿狼，死死盯着前方沉寂的营地——篝火早已熄灭，帐篷如蛰伏的巨兽匍匐在黑暗里。陈华安让方丽薇通知所有人，各自守好帐篷不许外出。大家都沉默着躲在暗处，营地静得像一座被遗弃的空营。
可每当有匪兵按捺不住，猫着腰试图向前挪动，脚下枯枝刚发出半声脆响，营地深处便骤然闪过一点寒星！子弹尖啸着破空而来，擦着头皮钉进泥土，或是不远处突然炸开一颗手榴弹，火光瞬间撕破夜幕，将匪兵惊恐的脸照得惨白。硝烟混着泥土的腥气弥漫开来，炸飞的碎石如冰雹般砸落，逼得他们连滚带爬缩回树林，只留下几具伤员在原地痛苦呻吟。
“妈的！碰上硬茬了！”匪首在暗处狠狠啐了一口，三角眼里满是狠戾与焦躁。他们试过集火射击，子弹像雨点般泼向营地，却只激起一片尘土；也试过摸近投掷手榴弹，可刚扬起手臂，对方的子弹便如长了眼睛般接踵而至，一颗手榴弹甚至在匪群中炸开，又传来几声惨叫。偶尔有几颗手榴弹侥幸扔到营地附近，也离着几米远，造不成什么伤害。这群平日里在山下烧杀抢掠的悍匪，此刻竟被这片死寂的营地逼得寸步难行，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铜墙铁壁。
帐篷外，陈华安趴在一块岩石后，侧耳倾听着外面的动静，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方才那颗手榴弹扔得恰到好处，听动静至少撂倒了两个匪兵。旁边的年轻战士忍不住问：“陈长官，他们会不会还有后招？”陈华安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这群土豹子也就这点能耐。想抢咱们的东西，先问问手里的家伙答不答应！”
营地外的枪声渐渐稀疏，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以及匪兵们压抑的咒骂和喘息。黑暗中的营地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用冰冷的子弹和决绝的反击宣告：今夜，谁敢闯入，这里便是他的葬身之地。
黎明的微光悄然划破天际，土匪早已撤离。陈华安放好警戒哨，马帮伙计和队员们便立刻行动起来，迅速生起篝火准备早餐。不多时，热气腾腾的粥和香喷喷的杂粮饼便端了上来。早餐过后，大家立刻着手整理行装，收拾帐篷。
可陈华安的眉头始终没有舒展，他心中隐隐不安，总觉得土匪可能并未走远，或许正潜伏在附近某个角落，窥伺着马帮伺机袭击。为保安全，他当机立断，派两名经验丰富的队员分别潜入队伍左右两侧的树林侦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个人的心都悬着。不久，负责右侧侦查的队员小心翼翼地返回，神色凝重地报告：“队长，发现情况了！土匪果然在前方山坡设了埋伏，看样子就是要拦截咱们的马帮！”
这个消息让所有人都紧张起来。紧接着，左侧侦查的队员也回来了，带来了稍安人心的消息：左侧树林及周边并无异常。
陈华安让王富贵调来迫击炮，亲自带着一支战斗队前行。离土匪埋伏的山坡近两百米时，他指挥队员架起两门迫击炮，对着山坡各发射两颗炮弹。当第一轮两颗炮弹落下时，红光一闪，两颗炮弹在山坡上轰然炸开，腾起漫天烟雾，强劲的气浪将手腕粗的树木连根拔起，岩石崩碎，碎石像天女散花般四处飞溅——没被弹片划伤的，也难逃碎石砸击。正当土匪被炸得晕头转向、惊慌失措之际，第二轮两颗炮弹又精准落在山坡上。这群土匪哪里见过这般阵仗？平日里不过是欺负些弱小的马帮，既无像样势力，装备也粗劣不堪，向来只有百姓忍气吞声交纳财物以求平安，从没人敢与他们拼命。如今骤然遇上如此强悍的对手，几颗炮弹落下便已吓得魂飞魄散，侥幸未死的纷纷抱头鼠窜，转眼就窜进森林没了踪影。
待陈华安带人登上山坡，只见坡上一片狼藉：除了横躺的几具尸体和几个深陷的弹坑，活口早已逃光。队员们打扫战场时发现，一名土匪右腿被炸断，鲜血汩汩直流，显然已无生还可能。周围还散落着7具尸体。队员们收拾一番，共缴获8支汉阳造步枪、近200发子弹和5颗手榴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