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抓壮丁
1948年7月之后，随着解放战争步入战略决战阶段，国民党军队在各个战场上遭受了毁灭性打击，呈现出全面溃败的局面。
为了补充在战场上持续损耗的兵力，国民党政府向地方县乡两级下达了严格的征募壮丁任务，规定每县征召500 - 800名壮丁。县政府接到上级指令后，将这一任务层层分解至各个乡镇，乡镇政府再把任务分配到各个村庄，由每个村庄的村长负责完成分配到的名额。
然而，由于国民党政府的腐败统治、内战不得人心以及战争的残酷性，自愿参军的人数极为稀少。许多年轻人都清楚国民党军队在战场上的失败结局，不愿为其卖命。而且，国民党军队内部待遇恶劣、军官克扣军饷等问题严重，士兵生活困苦，这也使得很多人对参军心存畏惧。
面对这种状况，县兵役局为了完成壮丁征集任务，制定了详尽的下乡征召计划。他们召集手下的工作人员和当地警察，进行动员与部署。准备了花名册，上面记录着各个村庄符合征兵年龄的男性名单，还配备了枪支等武器，以应对可能出现的反抗。
当他们抵达村庄后，首先找到村长，要求村长协助完成征兵任务。若村长不愿配合，兵役局便以“通共”等罪名相威胁，村长无奈之下只好提供村民信息。兵役局人员挨家挨户进行搜查，只要发现符合年龄的男性，无论其是否愿意，都强行拉走。一些年轻人为逃避征兵，躲进了山里，但兵役局人员在村里设置关卡，对进出村庄的人员进行严格盘查，一旦发现逃避征兵的年轻人，就将其捆绑带走，强行征召入伍。
11月初的一个上午，古城村被一层薄薄的雾气所笼罩，阳光穿透雾气，洒落在错落有致的青瓦屋顶上。村民们有的在自家院子里晾晒谷物，有的正准备出门去田里劳作，一切都显得宁静而祥和。
突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宁静。只见一群警察和保安团士兵从村子的各个入口涌入，他们身着统一制服，表情严肃，手中的枪支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这些人迅速分散开来，将整个村子围得密不透风，仿佛一张无形的大网紧紧罩住了古城村。
村长被士兵们从家中带了出来，他的脸上满是惊恐与无奈。在士兵们的逼迫下，村长只好颤抖着双腿，带着他们开始挨家挨户地搜查。每到一户人家，士兵们就像恶狼一般闯进去，粗暴地推开房门，翻箱倒柜。他们大声叫嚷着，让屋里的人都出来站好。
士兵们只要看到年轻健壮的小伙子，立刻围上去，上下打量着，其中一个士兵伸手摸了摸小伙子的胳膊，用力捏了捏，然后点点头，示意这是个合适的人选，接着将其带走。
就这样，警察和保安团士兵在村长的引导下，一家挨着一家地搜查着。不一会儿，村里符合年龄要求的健康男性都被集中了起来。他们被士兵们像赶鸭子一样，朝着村子中央的打谷场走去。
打谷场上，已经有几个士兵在那里等候着。被聚集来的男性们站成了几排，他们的脸上写满了不安与绝望。有的相互低声交谈着，猜测着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有的则默默地望着天空，眼神空洞而迷茫。
一个军官模样的人在队伍前走来走去，他的目光像鹰一样在每个人身上扫过。他时而停下脚步，仔细观察某个男性的身体状况，时而伸出手去，检查他们的肌肉力量和身体灵活性。那些被他认为不合格的男性，被士兵们推搡到一旁，而合格的则被留在原地。
整个打谷场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气氛，村民们在一旁默默地看着，眼中满是无奈和悲伤。他们知道，这些被选中的男性，可能从此就要离开家乡，再也回不来了。
挑选了好一阵，整个村子挑出不过二十来人，那个军官皱起了眉头。这时，他转眼看到山脚下那一排排的砖窑，回头看向村长问道：“那是什么地方？”
“那是砂器作坊。”
午后的阳光慵懒地洒在山边的作坊，四周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泥土与烟火气息。军官身着笔挺的军装，神色冷峻，他挥了挥手，低沉而威严地喝道：“过去查看一番。”一群士兵瞬间整齐划一地行动起来，宛如一股黑色的洪流，在他的指挥下朝着山边的作坊涌去。
抵达作坊区后，士兵们在军官的带领下，开始逐窑仔细搜寻。他们好似恶狼一般，眼神中流露出凶狠与贪婪，粗暴地推开每一扇门，将作坊里的物品翻得一片狼藉。只要看到年轻力壮的男子，就把他们推搡出来，大声呵斥着让他们站到一旁。一时间，作坊里鸡飞狗跳，叫骂声与士兵们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
此时，陈华安正全神贯注地劳作着。他头戴斗笠，身披棉衣，将身子探进炽热的窑内，小心翼翼地摆放陶胚。窑内的火光映照在他专注的脸庞上，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头滚落，他却毫无察觉。突然，一支冰冷的枪抵在了他的后背，一个粗野的声音响起：“下来，到外边站好！”陈华安的身体猛地一僵，心中涌起一股愤怒。他缓缓直起身子，眼中满是无奈与不甘。他慢慢地摘下斗笠，动作迟缓而沉重，仿佛每一个动作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接着，他又缓缓脱下棉衣，轻轻放在地上，一声不吭地迈出窑门。走到外面后，他默默地站在人群之中。
被赶出作坊的有四十来人，个个身强力壮。他们满脸无奈与愤懑，在作坊前的空地上挤成一团。神情冷峻的军官站在人群前逐一挑选着，锐利的目光犹如鹰隼一般，在每个人的脸上扫视着。他缓缓从队伍的一端走到另一端，每走一步，都仔细打量着眼前的男子们，眼中露出满意的神情。
他走到一个身材高大、肌肉健硕的男子面前时，微微点了点头，然后伸手示意他站到一边。那男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不甘，也有无奈，但还是默默走到了指定位置。旁边的士兵立刻上前，警惕地看守着。
军官继续挑选着，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了陈华安身上。陈华安身材挺拔，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坚毅。军官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满意地点了点头，示意他也站到一边。陈华安握紧了拳头，心中五味杂陈，但他还是咬了咬牙，大步走到了被挑选出来的人群中。
就在军官挑选得差不多时，作坊主匆匆赶来。他满脸堆笑，手里还拿着一沓钱，小心翼翼地走到军官面前，赔着笑脸说：“长官，这些人都是我作坊里的好伙计，他们家里都有老小要养活，您看能不能放几个回去？这是一点小意思，还望长官通融通融。”
军官看了看作坊主手中的钱，又看了看那些被挑选出来的男子，沉默了片刻。然后，他思索着指了指其中几个看起来身体相对瘦弱的男子，示意士兵将他们放了回去。作坊主连忙点头哈腰地致谢，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经过一番挑选，军官最终从这四十多名男子中选出了二十来人。加上村子里其他地方征集的人，勉强凑够了五十人之数。
午后三点，太阳高悬天空，可这初冬的太阳却丝毫未能带来暖意。军官站在队伍前方，剑眉紧锁，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耐烦。在他的指挥下，一群士兵和警察押着壮丁缓缓上路，为防止逃跑还用一根长绳将五十人串在一起，朝着县城的方向进发。
壮丁们被安排在队伍中间，他们大多衣衫褴褛，神情疲惫，脚步拖沓。有的人低着头，似乎在躲避周围人的目光；有的人则眼神空洞，望着远方，不知在想些什么。前后两边的士兵和警察个个神情严肃，手中紧握武器，警惕地注视着周围的一切。
陈华安走在队伍中间，此时根本找不到逃跑的机会，只能慢慢寻觅合适的时机。
队伍行进得十分散漫，壮丁们的脚步犹如灌了铅一般沉重，每走一步都显得极为艰难。士兵们见状，不断吆喝着：“走快点！磨磨蹭蹭干什么呢！”他们的声音在空旷的道路上回荡，格外刺耳。
军官骑在马上，看着这拖沓的队伍，心中怒火中烧。他勒紧缰绳，在队伍旁边来回巡视，时不时挥舞着马鞭，发出“啪啪”的声响，以此催促众人加快步伐。他心里想着：“这些人怎么如此不争气，这么短的路都走不好，要是上了战场，还怎么打仗！”
壮丁们听到士兵的催促声，身体微微一颤，但步伐并未明显加快。其中一个年轻人抬起头，用祈求的目光望向旁边的士兵，小声说道：“长官，我们实在走不动了，能否休息一会儿？”士兵瞪了他一眼，恶狠狠地说：“休息？等进了县城再休息，现在给我快走！”年轻人无奈地低下头，咬咬牙，继续拖着沉重的步伐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