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孟萨遇险
陈华安回到营地,将情况告知方丽薇与王富贵:“这一路不会太平,大家都打起精神。王队长,把警戒范围拉开,沿两侧山林仔细搜索,千万不能大意。”
几声鸟鸣清脆地划破清晨,更显得四周一片清幽,昨夜的冲突仿佛从未发生。陈华安深吸一口山林间湿润清新的空气,一缕熟悉的饭菜香混着柴烟飘来,带着暖意。他走出帐篷,看见不远处的火塘已升起袅袅炊烟。
他走到溪边。溪水潺潺,在晨光下粼粼闪动,清澈见底。他俯身捧起一捧冰凉的溪水,猛地泼在脸上——“哗”的一声,刺骨的凉意瞬间浸透皮肤,激得他浑身一抖。他甩甩头,又掬水抹了把脸,原本昏沉的脑袋顿时清醒,眼底的倦意被洗得干干净净,换上一股军人特有的利落精神。
早饭过后,队伍立即动身,沿山道赶往孟萨。谷路蜿蜒,忽左忽右,爬上一处山坡后,眼前豁然开朗——一片蒲公英坡地在风中泛起白絮,轻轻飘向马群,沾在鬃毛上。马铃“叮当”,混着松涛与马蹄踏碎枯枝的声响,层层叠叠裹着队伍的影子,悠悠荡开。
正午过后,天地如蒸笼一般。热气裹着尘土与腐叶的气味,粘稠地弥漫在空气里,沉甸甸压在每个人心头。骡马驮着货包,在蜿蜒山路上艰难前行。马蹄踏在碎石上,发出单调的“哒哒”声,听得人愈发疲惫。
王富贵带着三名士兵走在最前。他眯眼望着被热浪扭曲的山路,警惕地扫视四周。两侧林子里各有两人向前搜索。马帮跟在后面,士兵们穿插其中。陈华安带着五人断后。
忽然,前头队伍毫无征兆地骚动起来,牲口不安地刨蹄低鸣。一名前哨士兵飞奔而回,嘶声喊道:“陈队!陈队!不好了——前面路被堵死了!”陈华安心一沉,不祥的预感瞬间扼住了他。
这喊声像石投静水,瞬间打破了队伍的沉闷。马队渐停,所有人都看向那名气喘吁吁的士兵。
“慌什么!说清楚!”陈华安声音沉稳,迈步上前,方丽薇紧随其后。他扫了一眼前方被林木掩映的山坡,士兵定了定神,急道:“陈队,前面主路让人用巨石和碗口粗的树堵死了!”
陈华安眼神一凛:“土匪?”
“像是老虎垭口那一带的,拦路要钱。”
“走,看看去。”他带头向前走去。
几名士兵立刻端枪跟上,在弯道前猛地止步——碗口粗的苦楝树横七竖八堆成障碍,底下压着半人高的青灰巨石,断口处树汁还未干透。
王富贵几人正隐在树后,紧盯着前方。
这时,左前方密林忽然传来枝叶簌簌响动,士兵们枪口一转。树影晃动间,七个黑衣蒙面人缓步走出,为首者鬼头刀拖在地上,嗓音沙哑如磨砂:“老板,货从这儿过,留点给兄弟们糊口吧。”
李大爷走上前:“行啊。”土匪们神情稍松。
他又问:“要多少?”
为首者斜眼冷笑:“照规矩,三抽一。”
陈华安见状,忙将李大爷拉到一旁,压低嗓音:“你先稳住他们,别露破绽!枪一响,你们马上找掩体,千万别成靶子!”
李大爷深吸一口气,眼神锐利如刀,缓缓上前,声音平静却带着威严:“三抽一,合规矩。只是我这帮兄弟也不是吃素的,容我们商量商量?”陈华安悄无声息退至一匹枣红马侧后,向王富贵几人打了个手势,目光如鹰,牢牢锁住前方那几个正散漫说笑的土匪。阳光刺眼,土匪们衣襟敞开,步枪斜挎,全然沉浸在分赃的幻想中,对即将到来的危险毫无察觉。
砰!砰!砰!
陈华安手中的冲锋枪骤然喷出火舌,沉闷急促的枪声如惊雷炸响山谷。战马受惊,嘶鸣刨蹄,恰好成了他完美的屏障。一梭子弹扫向毫无防备的土匪——最外侧两人还没反应,胸口已绽开血花,像被狂风折断的草般栽倒,口中嗬嗬几声便没了气息。
“有埋伏!”李大爷反应极快,枪声未落便厉声暴喝,人已如狸猫般矮身扑向路旁巨石。几个亲信训练有素,紧随其后蜷缩石后,子弹嗖嗖掠过,打得石屑纷飞。
王富贵几人随即开火。余下土匪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短暂慌乱后尖叫四散:有的扑进灌木,有的滚下土坎,连滚带爬找掩护,最终只两人窜入林子逃了。
陈华安趁敌被压制,带几名士兵向林中搜索。前方突然冲出十来个土匪。他迅速扯下腰间手榴弹,拇指挑开保险盖、拉弦,略一停顿猛掷出去——黑铁疙瘩划出短弧,精准落在土匪脚前。
轰隆!
爆炸声震耳欲聋,气浪裹着破片碎石四散,暂时压住了土匪。借着硝烟,陈华安迅如猎豹,以树木为掩体向前推进。土匪的叫骂与枪声在山谷里回荡,他又抽出一颗手榴弹,透过枝叶瞄准二十米外晃动的人影。
轰隆!
黑烟伴着断枝冲起时,陈华安如猛虎出柙般跃出,冲锋枪在掌中震颤,火舌舔舐晨雾,弹壳叮当砸在苔石上。刚才还嚣张的土匪顿时成了惊兔,抱头鼠窜,有的连枪都扔了。士兵们的射击也如炒豆般倾泻而出。
砰!一颗流弹擦耳飞过,他猛地撞进一株两人合抱的古树后,背脊生疼。左手闪电般拔出手枪,枪口随目光扫过每片颤动的叶子。林间只剩他粗重的喘息与远处渐弱的哀嚎。确认四周再无土匪,他扯开沙哑的嗓子喊:“停火!土匪跑光了!”
回声在山谷间荡开,他才发觉握枪的手仍在微颤——不是恐惧,是肾上腺素褪去后的战栗。树干上,一道新鲜的弹痕正渗着木屑:刚才那一枪,差点要了他的命。
林中只剩几具土匪尸体,活口已逃入密林深处。士兵们无人负伤,马帮仅两人轻伤:一个被流弹擦伤手臂,一个崴了脚。
硝烟未散,空气中弥漫着火药与血腥味。陈华安半跪在泥坡上,手指拂过散落的武器:几支三八大盖膛线磨损严重,几把土造鸟铳更是糟糕——枪托断裂,枪膛里还卡着哑弹。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两支汉阳造上:枪身虽沾满尘土,木托有磕痕,但枪管笔直,枪机转动尚算顺畅。
“这两支汉阳造还能用,子弹尽量找。其余的……没用了。”陈华安说。
马帮两个伙计闻声过来,小心拾起完好的步枪,麻利擦去泥污,又在尸体和弹坑边仔细翻找,将零散子弹揣进怀里。
“好了,”陈华安望了眼西斜的日头,“此地不宜久留,趁天没黑,赶紧下山!”
他转向王富贵:“你带几个人断后,这次我走前面。”又回头叮嘱方丽薇:“大家都警觉点,危险可能还没完。”
队伍立刻行动起来。王富贵点了三名壮实队员,检查过枪械,沉声应道:“放心陈队,后面交给我们。”又特地吩咐队员,一有异常立即示警,随时准备战斗。
陈华安点点头,不再多说,手持冲锋枪踏上崎岖下山路。方丽薇等人紧跟其后,马帮与队员散落其间。她不时低声提醒落后的人:“跟上,别掉队,保持紧凑!”队伍里的女队员虽已体力不支,但在紧张气氛下都咬紧牙关,不敢松懈。
天色黑透前,队伍终于走出山区,抵达山脚。李大爷寻了处近水源的地方,安营扎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