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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战之风云山河

共 153 章

正在阅读 · 第107章 安置家人

第107章 安置家人

到了学校,他与二姐商量后,决定返回家里说服父母,尽快离开。陈华安抱着念念,随即带着二姐一家向家中赶去。

当熟悉的家门出现在前方不远处时,陈华安停下了脚步,示意其他人先往前走。他转头看向陈佳颖,压低声音叮嘱道:“姐,你们先进屋,回去后记得把后门给我留着,我稍后就到。”随后,他又温柔地摸了摸念念的头,轻声说:“念念乖,先跟着姑姑她们回家,爹爹处理完事情就回来找你。”

念念乖巧地点点头,跟着陈佳颖、陈娟向前而去。陈华安迅速转身,闪身便隐入附近那片茂密的树林中。浓密的枝叶成了他最好的掩护,他屏住呼吸,像一头警惕的猎豹,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每一个角落,耳朵仔细捕捉着任何一丝异常的声响。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夏夜的林间偶尔传来几声虫鸣和远处几声模糊的犬吠。陈华安耐心地潜伏着,足足等待了将近半个小时。在这段漫长的等待中,周围始终一片宁静,除了自然的声音外,没有任何可疑的动静。他又仔细观察了片刻,确认安全无误后,才如幽灵般从树林中悄然滑出,借着夜色和房屋阴影的掩护,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朝着后门摸去,最终悄无声息地闪身进了屋。

回到家里,一家人都在堂屋里等着他。陈华安看着年老的双亲,心里满是歉疚:“爹、娘,对不起!终是要牵连你们了。”父亲一脸凝重:“华安,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局长的侄子在我的手下,他给我扣了一顶通匪的帽子。局里不问青红皂白,就派人抓捕我,我把那个狗东西宰了!”陈华安眼中布满血丝,胸口剧烈起伏,仿佛有一团火要喷出来:“我在军统这几年,在敌后生死拼杀,日本人没能打死我,现在倒好,被自己人背后捅刀子!我可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父亲陈启宗听完儿子的话,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狠劲:“宰得好!是我们老陈家的汉子!那种不分青红皂白就往人头上扣屎盆子的狗东西,留着也是祸害!”

母亲的脸白得像一张纸,浑身都在发抖,她一把抓住陈华安的胳膊,枯瘦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安娃子啊!你现在怎么办好?你杀了官家的人,官府是不会放过你的呀!你让我们一家以后怎么活啊?”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陈华安看着母亲颤抖的双手,心中的怒火似乎被浇熄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无力感。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但声音依旧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怎么办?我能怎么办?他们诬陷我通共,要抓我去坐牢,甚至可能直接毙了我!我不反抗,难道就伸着脖子让他们砍吗?我陈华安行得正坐得端,他们不给我活路,我就自己杀出一条路来!”

他眼神复杂地扫过家人,有愧疚,有不舍,但更多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晚了。爹、娘,你们别管我了。这次回来我也是为了你们,这个家是不能再留在这儿……你们尽快离开这里,到香港去,二姐一家也一起走。你们走了,我就没有了后顾之忧。等事情平静下来,我就到香港与你们会合。”

“行,我们听你的。”父亲陈启宗果断地说。

“要走尽快,不然等保密局反应过来就不好走了。现在有多少现金?”

“你带回来的钱都在那里,有十多万,金条加上家里的有30根。”

“我这里还有6根金条,我身上还有几千块钱。到了香港,我有一个战友李成俊,家里是那里的富商,在铜锣湾开了一家汇中商厦。我们过去买房、做生意都可以找他,我与他是生死之交。家里的房屋、田地只有托张管家看管或者变卖了,以后把钱给寄过去就行。事不宜迟,明早我们就走,到重庆坐飞机。”

陈华安转头对二姐说:“你明早回去之后,尽快收拾好,我们在重庆会合,就在朝天门的旅店等你。”

“我不走行吗?”

“不行!如果保密局查出你是我姐,他们找不到我,用你来威胁我怎么办?”

暮色沉沉,陈华安对父亲说:“你现在就去找张管家,立刻把咱家的房契、田契交给他,托付他帮忙看管变卖。还有,家里那些笨重的、带不走的家具物件,也一并交由他全权处置,能换点钱最好,实在不行,也别留恋了!”他一边说,一边用力攥了攥父亲的胳膊。

父亲看着儿子坚毅的眼神,虽然心中仍是一团乱麻,十分点不舍,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好,好,我这就去!这就去!”说着,他便急匆匆地转身,去了他的房间。

他又转向脸色发白的母亲、二姐陈佳颖和陈娟。“娘,你们也别慌,现在听我说,马上去把我们所有人的换洗衣物都收拾一下。记住,一定要尽量简单,只带最必需的,几件贴身的、耐穿的就行,别舍不得,我们要轻装上路。”

母亲用围裙擦了擦眼角,哽咽着说:“安娃子,我们真的要离开这儿?”

“娘,先别问那么多,一家人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他催促道。

陈佳颖毕竟是见过些世面的,她很快镇定下来,拉了拉母亲的手,又对陈娟说:“娘,娟儿,听华安的,我们去收拾。”说着,便率先拉起陈娟,向里屋走去。母亲见状,也连忙跟了上去,三个女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帘后,只留下窸窸窣窣收拾东西的声音。

安排好女眷,陈华安才转去父亲的房间:“爹,我来收拾财物。”

父亲连忙蹲下身,费力地从床下拖出一个木箱,用钥匙打开锁扣。箱子里铺着一层厚厚的绒布,掀开绒布,几叠用油纸仔细包裹好的纸张露了出来,那正是房契和田契。旁边,还有一个沉甸甸的铁盒子。

陈华安将房契和田契递给父亲:“爹,这个你交给张管家。”

父亲接过房契田契,贴身藏好,“那些钱都在箱子里,你去收拾,我把房契、田契先送过去。”

“爹,您赶紧去吧。”陈华安一边催促着,一边开始快速地清点和收拾。陈启宗又深深地看了儿子一眼,这才转身快步离去。

房间里只剩下陈华安一人,他开始有条不紊地清理。他先是将一沓汇丰银行英镑和美元的存单仔细数了数,总共有十二万多。然后是几张银元存单,加起来有十五万。木箱下面是一层金条,他一根一根地数着,一共36根,加上他刚带回来的。他从床底拖出一个黑色小皮箱,在箱底铺上一层绒布,将那些英钞、美元、银元存单仔细理好放进去。又拿了一块绒布,将36根金条全部包好放在最上面。很快,所有的财物都被妥帖地装进了皮箱,然后把一支手枪也放了进去。他合上箱盖,扣紧锁扣,拎了拎,分量十足。他将皮箱放在脚边,轻轻吁了一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坚定,因为他们就要开始一段未知的逃亡之路。

收拾好东西,他就去看念念,念念和小宝还在看书、做作业。小宝已经小学五年级了,念念刚读一年级。进去就说:“小宝、念念别做了,把书包收拾好。洗洗睡觉,明天要离开这里。”然后带着念念去洗漱。念念歪着头说:“爹爹,今晚我和你一起睡,好不好?”

“好,爹爹今晚陪着你。”

第二天天色尚未完全亮起,一家人已经围坐在桌旁,默默地吃完了早饭。陈娟细心地将剩下的馒头和几块用油纸仔细包好的糕点装进一个布袋,又给水壶灌满凉开水,一切准备妥当,告别了张管家,一家人便踏上了未知的旅程。

陈华安早已换上了一身粗布短褂,脸上精心打理过的胡须浓密而杂乱,让他原本略显清瘦的脸庞显得沧桑了许多,活脱脱一个饱经风霜的中年人。他紧了紧牵着念念的手,小姑娘似乎还带着未醒的睡意,眼神有些迷蒙,但小手却很用力地回握着父亲,仿佛那是她此刻唯一的依靠。陈华安的另一只手里,提着那个黑色小皮箱。

朦胧的晨光如同一层薄纱,笼罩着寂静的街道,带着几分清晨特有的凉意,他们的脚步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轻微而压抑的声响,在这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清晰。一家人就这样沉默地朝着江边的方向走去,谁也没有说话,只有彼此间紧挨着的身影,传递着无声的慰藉与力量。

在通往江边的岔路口,陈佳颖停下了脚步,她要返回云安镇。陈华安回过头,深深地看着二姐:“回去吧,简单收拾一下东西,就尽快出发,千万不要耽误。记住,我们在重庆等你,一定要来。”他的语气不容置疑。陈佳颖用力点了点头,目送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晨雾深处,才转过身,抹了把眼角,快步朝着云安镇的方向走去。

江边码头,水汽氤氲,带着一股特有的腥咸味道。大大小小的船只停泊在岸边,桅杆林立,在晨雾中如同沉默的巨人。陈华安带着一家人,在几艘货船间仔细打量、询问。最终,找到了一艘即将启航前往重庆的货船。船老大是个面容黝黑的汉子,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报出了船费。陈华安没有犹豫,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五块银元,递给了船老大。船老大接过银元,在手里掂了掂,满意地点点头,指了指船舱角落里一块还算干净的地方,示意他们可以在那里安顿。

不一会货船就缓缓驶离了码头,一路顺水而下,两岸的风光飞速倒退。陈华安一家人蜷缩在船舱的角落里,念念靠在爹爹的怀里,渐渐沉沉睡去。陈华安则一直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直到船只驶入开阔的江面,他才稍稍松了口气,眼神却依旧不敢有丝毫懈怠。

时间在单调的江水拍打船舷的声音中悄然流逝。当太阳升到头顶,暖洋洋地洒在身上时,货船缓缓驶入了重庆朝天门码头。陈华安一家随着拥挤的人群下了船,踏上了重庆的土地。朝天门码头人声鼎沸,各种口音的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和各种复杂的气味,与马回坝的宁静截然不同。

陈华安定了定神,辨明了方向,带着一家人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在码头附近寻找落脚之处。他们在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子里找到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小旅店,要了两间房,打开房门的那一刻,陈华安紧绷了一路的神经才终于有了一丝松懈。房间不大,陈设也很简单,但对于风尘仆仆的他们来说,这已经是一个可以暂时歇脚的港湾了。他们终于抵达了重庆,接下来,便是等待陈佳颖的到来。

章节目录 153

第 1–30 章
第 31–60 章
第 61–90 章
第 91–120 章
第 121–150 章
第 151–15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