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处理药品
离开那繁华却暗藏危机的公共租界后,陈华安手下的几人生活顿时失去了支撑,陷入了一片灰暗。原本勉强维持生计的收入也戛然而止。而陈华安本人并不愁生计,他每月有100元法币的收入。自他把宋晓岚送走后,徐大爷便知他非同寻常,加之与林枫的关系,对他更为关照。然而,他手下的几人却处境艰难。大家面面相觑,脸上写满无奈与愁苦,最终只能拖着疲惫沉重的步伐,重返那充满苦涩与汗水的码头,干起卖苦力的活计。
码头,这个看似热闹却无比残酷的地方,是底层劳动者挣扎求生的战场。每天天未亮,他们便匆匆赶到码头,在刺骨寒风中等待货主的召唤。他们身着破旧不堪、满是补丁的衣服,在堆积如山的货物间穿梭。沉重的货物压弯了他们的脊梁,粗糙的麻绳勒进肩膀,留下道道血红的印记。每次搬运货物,汗水不断从额头滚落,湿透衣衫,但他们不敢停歇,因为停下就意味着可能赚不到足够的钱,家中便会有人挨饿。
徐大爷,这位在码头摸爬滚打多年的老人,心地善良且富有同情心。他深知,在码头辛苦一个月,换来的钱仅够勉强糊口,对家庭负担重的人来说,更是常常饱一顿饥一顿。看着他们日渐憔悴的面容和疲惫的身躯,徐大爷心中暗自盘算着要帮他们一把。
徐大爷的收入还算可观,他为黄金荣管理4号仓库,每月有50块大洋的收入。他无家人在此,每月寄回20块大洋。利用在码头多年的人脉,他四处打听报酬高的活计,有时亲自向货主争取额外报酬或更好的工作机会。他还常从微薄积蓄中拿出钱,买些简单的食物,在他们最疲惫饥饿时递上,虽是馒头稀饭,却饱含深深关怀。陈华安也不得不时常接济那些实在困难的人。家中老小需要赡养,每一分钱都得精打细算。工作之余,他们还会去捡码头丢弃的废品,换些钱贴补家用。有时为多赚点钱,他们主动加班,哪怕身体已累得快要散架。
一日晚饭后,陈华安独自坐在江边青石上。夕阳缓缓下沉,余晖如薄纱洒在江面,江水仿佛被点燃,反射出温柔的金黄色光芒,粼粼水波,似有无数金子在跳跃。江面上船只川流不息,大货船吃水很深,载着货物艰难前行,船工们喊着号子,用力拉绳索,每一步都透着艰辛;小帆船则在附近跑短途。这些船只,无论大小,都在为生计忙碌,在这艰难世道里,努力维持一家老小的生活。
自从日本人接管租界后,原本艰难的生意更加举步维艰。街上店铺门可罗雀,许多商家面临倒闭风险。在码头这个热闹繁杂的地方,日本人和76号特工不时出现,身着军装或便衣,一脸严肃,眼神凶狠警惕。他们一出现,码头上忙碌的氛围瞬间凝固,工人停工,商人噤声,大家紧张地看着,生怕惹上麻烦。
日本人和76号特工在码头上四处巡查,仔细检查每艘船只,不放过任何角落,名义上查禁违禁物资,实则在这混乱世道中展示权威与霸道,浑水摸鱼,中饱私囊。一旦发现可疑物品,便毫不留情地抓人没收货物。码头上的人们敢怒不敢言,只能眼睁睁看着,心中充满愤怒与无奈。
陈华安望着这一切,心中五味杂陈。想到这动荡的世道,想到被日本人欺压的同胞,悲愤之情涌上心头。这时,徐大爷走来,挨着他坐下:“这世道,越来越看不透了。这里要不是黄探长的仓库,可能早被他们翻个底朝天。”陈华安也很迷茫,林枫走了,他滞留上海,无所事事。徐大爷又说:“华安,有件事我忘了告诉你。去年,张啸林抢了一船货,一直存放在仓库里。8月他被杀后,这些货就没人过问。我也不知道怎么处理,就怕日本人进来,万一有违禁品,惹来麻烦。”陈华安转头:“徐大爷,都有些什么东西?”“只知道有药品,其它不清楚。我是担心惹麻烦,想处理掉。”
陈华安眉头紧锁,深知这批货物若处理不当,可能带来灭顶之灾。他站起身,沿江边踱步,思考对策。片刻后,他停下脚步,对徐大爷说:“徐大爷,这批货物不能轻举妄动。我们得先弄清楚里面到底有什么,尤其是有没有违禁品。”
陈华安与徐大爷回到仓库,让陈娟、陈小宝姐弟在门口守着。关上门,他们查看货物。仓库一角堆着一大堆货物,盖着篷布。陈华安掀开篷布,在微黄灯光下查看,全是药品、医用酒精、纱布和医疗器械。他重新盖上篷布,对徐大爷说:“徐大爷,您先安排人暗中盯着仓库,别让任何人靠近,也别走漏风声。”
徐大爷点头:“行,我这就去安排可靠的人。”
陈华安接着说:“我这边也想办法联系一些人,看看能不能通过渠道,在不引起日本人注意的情况下,尽快处理这批货物。”
接下来的几天,陈华安四处奔走,通过以前的关系找到几个在黑市和货运方面有门道的人。然而,这些人要么不敢接手,要么趁机狮子大开口。正当他为处理货物发愁时,一天夜里,周老师找来,急切地说:“华安,能不能搞点药品,我们太缺乏了。”陈华安一听,高兴地说:“周老师,我正好有一批货要处理,你先看看。”
随陈华安进仓库查看货物,周文超心中震惊,这么多货,新四军太需要了。思索片刻后说:“华安,能不能把这些货都给我?”“可以啊!都给你。但你怎么走?现在日本人查得太严,搞不好人货两失。”
周老师眉头紧锁,在仓库里踱步,想着如何安全运出这些重要物资。片刻后,他目光坚定地对陈华安说:“华安,我准备多找几只渔船,伪装成打鱼的,分批运输,再派武工队混在里面,岸上接应。不行就硬闯,这批药品对我们太重要了。”
陈华安点头,但仍担忧:“周老师,这办法可行,但实际操作难度大,关键是日本人的小炮艇,你们很难抵御。”
周老师拍拍陈华安肩膀,安慰道:“华安,放心。我们在附近村子有武工队,有经验,能应对各种情况。”
陈华安仍不放心,皱眉说:“周老师,话虽如此,但一定要小心,做好计划。”
周老师看出了陈华安的顾虑,真诚地说:“华安,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但这批货若能送到新四军手里,能救多少人的命啊。”
陈华安听后,心想这批货能帮到新四军,也是为抗日出力。于是咬牙说:“周老师,我相信你。就按你说的办,这批货全交给你了。”
周老师露出欣慰笑容,紧握陈华安的手说:“华安,太感谢你了!但我们没多少钱,只能给你二十根金条。”“周老师,别客气,都是为了抗日。这样,我要十五根金条,手下的兄弟们还得讨生活。”
接下来几天,周老师秘密挑选人员,寻找船只,制定详细运输路线和时间。运输那天凌晨,月色朦胧,周老师和陈华安站在仓库外,看着第一批人员带着货物出发。十多分钟后,小渔船陆续到来,装上药品,迅速驶离码头。
当最后一条船装上药品,周老师与陈华安挥手告别,轻声说:“华安,这次谢谢你了。希望你保重。”陈华安点头:“周老师,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
几天后,货物安全送达苏北新四军驻地。周老师将这一好消息告诉陈华安时,他才松了一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