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捣毁山野组（三）

次日清晨，长江两岸笼罩在厚重的雾幔之中，浓雾弥漫，将天地尽皆染作影影绰绰的灰白，只余江水呜咽的流淌声在氤氲中沉浮。陈华安和刘晓峰身着粗布短褂，步履匆匆地踏过潮湿的码头石阶。

两人默契地来到一家货栈的屋檐下，微微躬身，将身形隐匿在阴影之中。他们的眼睛如同敏锐的猎鹰，不断逡巡着周围的环境、往来的行人。期待能再度发现那个曾在码头现身的可疑人员。

而在码头外面，组长和张立宗正坐在一辆黑色的林肯车中。车子静静地停在一条较为隐蔽的小路上，随时准备接应陈华安和刘晓峰。

九点多钟，太阳跃出地平线，码头上氤氲的雾气渐渐消散，陈华安终于捕捉到那个身影的出现。他用手肘轻碰身旁佯装休息的刘晓峰，后者立刻会意，若无其事地起身踱向码头。目标脚步急促，显得有点慌乱，肩头扛着一个沉甸甸的蓝布包袱，低着头，快步从两人身侧擦过。陈华安旋即转身，悄然尾随其后，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倏地，他眼神一凛，脚下发力疾步上前，蓄满力量的右拳如同一柄铁锤，狠狠砸向对方毫无防备的后颈。那人遭此突袭，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如同被抽去所有骨头的断线木偶般，软绵绵地向地面瘫倒。陈华安上前一步，手臂一抄，及时搀扶住即将倒地的身体，佯装关切地惊呼：“哎！兄弟，兄弟，你这是怎么啦？”周遭路人目睹这骤变，面面相觑，不明所以，无人上前探问。

刘晓峰闻声折返，快步上前，俯着身子看着目标煞白的脸，故作惊讶地大声道：“呀！人怎么晕倒了，这脸色也太差了，快，快送医院！”话音未落，两人默契的一人一边，合力架起目标，疾步离开码头。

组长和张立宗见他们架着一人现身，立即驱车接应。刘晓峰一把拉开车门，陈华安双臂猛然发力，将架着的目标如同丢掷沙袋般，狠狠掼进车内，发出沉闷的撞击声。自己亦如矫健的猎豹紧随其后敏捷钻入车厢中。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般，毫无阻滞。

刘晓峰目光如电，迅疾扫视四周——码头上卸货的工人、行色匆匆的旅人、街头叫卖的小贩，无人投来异样目光。确认无人察觉，他闪身上车，车门关闭的刹那，组长沉声低喝：“走！”张立宗猛踩油门，汽车如离弦之箭般弹射而出。

返回秘密驻地，车辆折入一个毫不起眼的小院刹停。车门霍然洞开，陈华安与刘晓峰再次一左一右，狠狠将人从车厢里拖拽下来。目标浑身绵软，双臂如同两条死蛇般无力垂落，头颅歪向一侧耷拉着，面色死灰，俨然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任人摆布。

两人拖着这软塌塌的身躯快步进了房间，像扔一袋货物般将他重重摔在一张冰冷的木椅子上。组长随即踱入，冰冷的目光扫过椅子上的人，没有多余的动作，只微微抬了抬手，眼神锐利地向一旁的张立宗示意。张立宗心领神会，立刻转身走向一旁的桌子，上面放着一个白色的搪瓷杯。他端起杯子，快步走到墙角的水桶旁，舀了满满一杯凉水。端着水回到那人面前，然后猛地一泼。凉水如同冰冷的箭矢，直直地射在那人的脸上。发出刺耳的“哗啦”一声。水流瞬间浸透头发，沿着脸颊和脖颈淌下，迅速洇透了衣领和前襟。椅子上那人身体猛地一颤，如同被强电流击中，喉咙里挤出含糊而痛苦的闷哼，身体猛地一颤，像是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突然惊醒。

他的眼睛缓缓睁开，眼神中充满了迷茫和惊恐。他先是呆呆地望着前方，然后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开始惊恐万状地环顾四周。他的目光扫过陈华安、刘晓峰、组长和张立宗，用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死死地注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嘴唇颤抖得更厉害了，仿佛被无形的恐惧扼住了喉咙。他的呼吸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渗出的冷汗混合着水珠滑落，滴在湿透的衣襟上。突然，他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声音沙哑而破碎：“别……别杀我……”眼神中那抹惊恐瞬间凝固，仿佛看到鬼魅般直勾勾地盯着组长。组长面无表情地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潮湿的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吱嘎声，他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对方，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现在知道怕了？”声音冰冷如铁，每个字都像重锤敲打在那人的心上。

昏暗的房间里，仅有一盏摇曳的灯散发着微弱的光，将组长和被怀疑身份的那人身影拉得扭曲而修长。组长坐在一张破旧的椅子上，眼神如鹰隼般锐利，死死地盯着面前这个眼神闪躲、身体微微颤抖的人。

组长冷厉的声音如冰锥般刺向他：“你是什么人？准备到哪里去？”那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那人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着，惊慌失措地回答：“我……我是小商人，做点小生意。”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仿佛一只受惊的小鹿。

组长扯起嘴角冷笑：“哦，你认为我们是傻子是吧！能把你带来——当真以为我们不知道你是干什么的！“这声怒喝如滚雷直劈那人耳膜，骇得他膝盖骨一颤，双腿发软几乎烂泥般瘫倒在地

就在这时，身材魁梧、面色冷峻的张立宗走到他的身边，眼神中透着一股狠劲。只见他迅速从腰间掏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二话不说，拉住他的手，手起刀落，割下那人的一只小手指。刹那间，响出一声惊恐至极的尖叫，那声音尖锐而凄厉，鲜血从手上汩汩流下，在地上溅起一朵朵血花。

组长却丝毫没有怜悯之意，依旧用那冷酷的语气威胁道：“再不老实，我们会一刀一刀地割下你的手指，想想那样的痛苦吧！”那声音，如同来自地狱的审判，让人感到无比的绝望和恐惧。

这时陈华安已经仔细检查完那人的包袱，将里面东西一一摊开在地：50多块大洋、6根金条，一把锃亮的白朗宁手枪和一套折叠整齐的便服，“组长，这是包袱里的东西，都在这了。”组长扫了一眼地上的财物和武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从牙缝里冷冷挤出几个字：“拖到院子后面，宰了！”

“别杀我！我说，我什么都说。”椅子上那人如同被烙铁烫到，身体猛地一弹，带着哭腔嘶喊出来，断指的剧痛和死亡的恐惧彻底摧毁了他。

“贱骨头，早这么痛快不就完了。”刘晓峰在一旁啐了一口，鄙夷地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