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幻亦真
“你……你要做什么？”苏璃珞被楚雪寂的举动吓得花容失色。
她急忙扑到楚雪寂的身上，夺过紫电，将其扔到了地上。
落在地板上的紫电发出一阵“叮铃铃”的响声。
就在楚雪寂茫然无措地看着自己的伤口的时候，苏璃珞已然耐心仔细地将他的伤口涂上药，包扎好。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楚雪寂感觉自己已然到了癫狂的边缘。
此时，为楚雪寂处理好伤口的苏璃珞静静地坐在床上，低垂着头，不敢再看他。
“你……你刚才说，你要……你要……”
终于，苏落颤颤巍巍地开口，但她实在没勇气说出“向我表白”这几个字。
楚雪寂如今脑子里一团乱，根本没心思回答她的问题。
见楚雪寂沉默不语，苏璃珞也索性不再开口。
这样下去终究不是办法，但楚雪寂始终不知该如何向眼前这人开口。
他虽明知自己身处幻境之中，环境中所有的人——包括苏璃珞在内，都是幻象。
即便如此，那些话，他也不太好意思再次说出口。
按照他之前所看到的影视以及文学作品，解除幻术，最为干净利落的一招，便是解决对自己使用幻术的人。
到如今，他之前的想法已然动摇了——他不再坚定地认为施术人就是涂山雪。
如果施术人不是涂山雪的话，那麻烦就大了。
他再次看了看自己的手机，如今是凌晨5点16分。
他又打开手机的秒表功能，发现这里的时间流速与他所在的原本世界并无二致。
为今之计，也只得按照原有剧情下去了。
但是，当他再次抬眼观瞧幻境之中的苏璃珞之后，才意识到，原本的故事线已然被他改动了。
就在刚才，他情急之下，已然将自己的心事透露给了苏璃珞。
“珞……珞珞，你先休息吧。我没事了。”楚雪寂只能如此敷衍。
“好。”苏璃珞微微点头，语声细如蚊蝇。
楚雪寂本该想到，无论是在现实之中还是在环境里，苏璃珞的这种性格太容易被拿捏。
如果自己明确表示不想再提刚刚的事情，她自然也不敢追问。
这令楚雪寂感到几分愧疚。
苏璃珞虽然嘴上说“好”，却并没有立刻躺下。她说：“你今晚没有睡好吧？我……我好多了，你在床上睡会儿吧。”
这次，将剧情拉回到原有故事线上的，是苏璃珞。
楚雪寂终于长出了一口气，索性也正式进入了9月13号的自己这个角色。
早上七点半，两人匆忙离开酒店，正巧遇上了为他们送来早点的曾可可——这与当天的情形如出一辙。
楚雪寂记得，当天下午，去见动物园见了涂山雪与慕柳泉。
当时，他向这二位请教了有关青雘石以及苏璃珞将要面对雷劫的话题。
楚雪寂身在这幻境之中，对于时间的感知十分真切，他不知道现实世界之中究竟经历了多久。
他害怕了，也不知道现实之中的苏璃珞是否身处于险境之中。
于是，他索性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告两只狐狸。
在听完楚雪寂的叙述之后，这两位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
“老婆，如果雪寂所说的是真的，你觉得，这施术人是什么水平？”慕柳泉问涂山雪。
涂山雪沉吟良久，终于说道：“如果是真的，那么，那个施术人必是神仙一类的人物，反正我是做不到的。”
“我可从来不认得这样的人物。”
现实世界之中，时间并没有过去太久。
涂山雪手中桂花所投射出的幻象，只截取了关键片段，其余无关紧要的内容，就如同是被调整了播放倍速的视频一般，一笔带过。
“这小子还不死心，不过，倒是十分聪明。”涂山雪已然开始嗑起了瓜子。
曾可可急忙问：“前辈，雪寂幻象中那个您，是不是在对他说谎？”
涂山雪摇头：“并不是，确切地说，那个人，也是我。”
众人不解。
涂山雪说道：“说起来，她这术法名为‘枝生无限月’，与常规意义上的幻术有所不同。”
“这套术法的功效在于，让人的意识进入另一个世界。”
晏石生反应最快，说道：“平行宇宙？”
涂山雪点头：“这个词倒是概括得十分准确。就是你说的这个‘平行宇宙’。也就是说，他在那边所经历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当然，平行宇宙里的我，与桂花神并不相识，或者说，桂花神在那个世界之中，并不存在。”
“不然的话，嗯……怎么说呢？”
正当涂山雪不知道究竟该用什么词语去表述接下来要说的概念的时候，晏石生又说道：
“如果那边也有个桂花神，就可以把雪寂送回来，这就出现bug了，对吧？”
涂山雪干咳两声，虽然她并不理解何为“bug”，但还是点了点头。
白秋练问道：“那这种术法什么时候才能解除？”
涂山雪摇头：“不知道，也许，雪寂要在那里面待一辈子。”
众人文言大惊。
涂山雪笑了笑：“那边的一辈子，对于你我而言，不过几个钟头而已。”
曾可可问道：“可是，这种考验，究竟是在考验什么呢？”
涂山雪郑重说道：“也许，在你们看来，刀光经营、血雨腥风甚至是生离死别，是最为严峻的考验。”
“但是，真正的考验，是平凡。”
平行世界之中的楚雪寂并没有从涂山雪以及慕柳泉那里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即便他再聪明，他也无法想到，对他出手的，还真的是一个神级人物。
经过楚雪寂对于这个世界的观察，他终于还是发现了这个世界与现实世界之间的区别。
比如，在这个世界之中的那一场音信晚会，根本没有《白蛇传》这个节目，事实上，冀中农业大学之中，根本不存在林筱筱这个人。
另外，在“巧遇”胡德全之后，楚雪寂得知，胡德全的妻子仍然健在，状态比之前要好上许多。
楚雪寂并不明白，两个世界的细微差别究竟意味着什么。
这天晚上，在帮助苏璃珞与曾可可搬完家之后，楚雪寂压抑在心头的恐惧陡然间爆发了出来。
在他的认知之中，已然过去了一天，苏璃珞生死不明。
他觉得，不能再坐以待毙。
漫步在西巷之中的他再一次将紫电握在了手中。
如果，这仅仅是一场漫长的梦境，那么，按照楚雪寂的经验，如果要想强制结束这场梦境，那么，唯一的方法，便是死亡。
毕竟，他能清醒地认识到，这仅仅是梦境。因此，他并没有感到丝毫恐惧。
紫电刺入胸膛的那一刻，楚雪寂并未感觉到丝毫疼痛。
他只感到庆幸——一切终于要结束了，他还要抓紧去寻找苏璃珞。
鲜血过度流失，让他的意识也变得渐渐模糊起来。
耳畔传来路人阵阵惊呼，在楚雪寂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他仿佛听到了救护车的警笛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