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生疑窦
晏石生与曾可可同时感到疑惑。
毕竟，昨晚，他们两人通过与寒江雪的交涉，并没有获得关于慕清浅更多的消息。
然而，楚雪寂的思路十分清晰——他的目的，也只不过是通过当地的守夜人，了解有关当地特管局的相关信息。
楚雪寂相信，虽然两家分属不同的职能，但毕竟同在人间行走，难免会有产生交集的地方。
慕清浅之所以获得人类身份，毕竟也是在特管局之中走了正规的流程，楚雪寂认为，特管局无论如何也应当为慕清浅的失踪负起相应责任。
楚雪寂本想直接向涂山雪与慕柳泉直接求助，但想到他们刚刚成为特管局华北大区的负责人，对于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想必也不是十分清楚，只得暂且作罢。
来生客栈，寒江雪坐在前台的位置，依然是那一副高冷的模样。
楚雪寂对于守夜人依然没什么好感，更何况，眼前这女人与梅十一关系微妙，更让他本能地生出几分抗拒。
此次前来，毕竟有求于人，他也只得暂时将锋芒收敛起来。
寒江雪见这三人站在前台，眉头微微一皱，她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到了楚雪寂的身上。
眼见场中的氛围有些尴尬，晏石生索性指了指楚雪寂，开口说道：“寒老板，这就是我昨晚提到的那个朋友。”
“你好。”楚雪寂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显得自然。
寒江雪点了点头，沉默良久，她才问道：“梅十一现在还好吗？”
楚雪寂清楚自己此行的目的，他本不想与寒江雪扯过多的题外话，但人家既然已问出口，他只得说道：
“按照他的说法，他应该坚持不了几年了吧。”
寒江雪点了点头，脸上显出几分黯然之色。
她转而问道：“所以，他选择了你作为他的继任者吗？”
楚雪寂摇头：“我对成为守夜人，没有任何兴趣。”
寒江雪莞尔一笑，说道：“也是，你这么年轻，确实也不应该做这个。”
见楚雪寂一脸疑惑的模样，寒江雪也是一愣，问道：“怎么，他没告诉你，成为守夜人之后，将会失去人类的身份吗？”
楚雪寂沉默不语。
寒江雪继续说道：“也就是说，成为守夜人之后，人间便再没有你这个人。整个人间，将不再有人记得你的存在。”
楚雪寂大惊，他不由又在心中将梅十一狠狠编排了一番——这人的嘴里果然没有一句完完整整的实话。
回想起那个下午，若不是苏璃珞将他拉出了有来无回咖啡厅，他说不定心中松动，就要答应下来了呢。
死亡并非是生命的终点，被所有人遗忘才是。
楚雪寂不打算与寒江雪继续这个话题：“寒老板，这次来，我是想打听一个人。”
寒江雪耸了耸肩，用下巴指了指晏石生与曾可可：“你的问题，昨天这二位已经问过了。”
“我想，你们从我这里应该获得不了什么有用的信息了。”
寒江雪的回答并没有出乎楚雪寂的意料，楚雪寂并不失望，他转而问道：“那我想请问寒老板，您是否知道姑苏的特管局具体在什么位置吗？”
“特管局？”
楚雪寂点头：“是，这种事情，我想，我们有必要向特管局求助。”
寒江雪说道：“特管局姑苏办事处就在拙政园北边的别墅区，最大的那一栋就是。”
寒江雪面露为难之色，忽然传来一阵稀碎的脚步声。
“寒姐，这种事情告诉他们不合适吧？”只见一名客房服务人员正急匆匆地从楼上下来。
曾可可一眼便认出那正是昨晚捉弄自己的女孩，她记得那女孩的名字叫做“小鱼”。
寒江雪瞪了小鱼一眼，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小鱼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挑衅似的看了曾可可一眼，随即又将目光转向寒江雪，说道：
“寒姐，这好像不符合规定吧？而且，特管局那人，好像也很难应付。”
寒江雪尴尬一笑，说道：“既然他们都知道守夜人与特管局的事情，告诉他们也没什么。”
楚雪寂刚要说些什么，却感到口袋里的两把飞刀发出一阵轻微的震动，似是在向他预警。
楚雪寂不动声色地隔着衣服轻轻拍了拍，两把飞刀这才安静了下来。
与此同时，小鱼似乎终于想起了自己下楼的目的，她急忙说道：
“哦对，寒姐，无常殿的那对情侣又投诉了。”
“他们表示，前几天警察来查房，他们受到了惊吓，坏了心情，要我们退钱呢。”
“要不您过去处理一下吧。”
寒江雪轻轻拍了拍额头，她向三人投来“请自便”的眼神，便跟着小鱼上了楼。
眼见目的已达成，三人便离开了来生客栈。
一路上，三人各怀心事，气氛显得有些沉闷。
晏石生终究是本性难移，几人走到新民桥附近时，他终于忍不住说道：“我怎么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呢？”
“我觉得那个小鱼很有问题啊。”曾可可此刻也懒得与晏石生计较之前的事情，听晏石生如此说，她自然也有相同的感觉。
陷入沉思的楚雪寂听这二人开口，才点了点头说道：“那个小鱼确实有问题，自从她出现之后，斩鬼刀就在向我示警。”
曾可可一愣：“她就是昨天捉弄我的那个小鬼。”
“我记得没错的话，你的这两把刀会感受到恶意。但是，从昨天的经历来看，她好像并没有害我的意思啊。”
楚雪寂沉吟道：“不仅仅是她，就连这个守夜人的表现，都很奇怪。”
“我总觉得她看那个小鱼的眼光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怪异。”
曾可可深以为然，她说道：“是的，我对那个小鱼产生怀疑，也正是因为她与守夜人之间表现出来的那种莫名其妙的冲突。”
“我觉得，这两个人的关系，好像有些微妙。”
“算上今天这次，那个小鱼已经两次主动拆守夜人的台了，我实在想不出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曾可可刚要说些什么，她的手机却响了。
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这才想起初中同学要过来这件事情。
她有些心烦意乱，但既然答应了人家，也不好就这么放鸽子。因此，她只得有些不情愿地按下了接听键。
“喂，可可，你们现在在哪里，我去找你们。”电话里男生的语气显得十分兴奋。
“我们现在就在新民桥。”曾可可说道。
“好好，那你们就在那边等我，我马上就到。”
挂断电话之后，曾可可有意无意地看了晏石生一眼，她赫然发现，这家伙正一脸幽怨地盯着她。
被发现之后，晏石生这才别过脸去，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楚雪寂将两人的表现看在眼中，心中感叹——有时候，势均力敌的爱情，似乎也会成为一件令人十分棘手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