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探底细
别墅的接待室内，楚雪寂与少阳正隔着一张古朴雅致的茶几相对而坐。
少阳并未急着开口，而是不紧不慢地摆弄起茶几上的精致的茶具。
楚雪寂只觉得如坐针毡，他情不自禁地环顾四周。
这间接待室的装潢，极尽奢华。
他身后一整面墙被做成了书架，上面整齐地摆放着各种经典。楚雪寂注意到，其中甚至有些老旧的线装书，他有理由怀疑，那些可能是什么珍贵的孤本。
少阳身后的墙上，挂着说不出名字的油画与雕塑。
楚雪寂的左手边，是一扇大大的落地窗。透过落地窗，可以看到庭院之中用太湖石推砌的假山。
接待室的天花藻井却又是极为少见的“天宫楼阁”的做法。屋顶正中，悬挂下一盏华美的水晶吊灯。
总体而言，这间接待室的风格，就像是古代骈文与现代散文的结合体，虽然奢华，但看上去，委实有些不伦不类。
当然，楚雪寂必须承认，这间屋子里的任何一样物件，都够买他的命了。
电水壶发出一阵“嘀嘀”的响声，少阳从容地拿起电水壶，将滚烫的开水倒入茶壶之中。
随后，他将电水壶放到一边，慵懒地坐回到沙发上，翘起二郎腿。
“所以，你们这次过来，是要我帮忙找人的？”少阳面无表情地问道。
“之前我与涂山外婆通电话的内容，你应该也听到了。”楚雪寂笑了笑说道，“也许，要不是那个电话，我可能连这个门都进不来。”
对于楚雪寂话中暗藏的讥讽，少阳并不在意。他点了点头：“没错，我听你提到‘涂山’二字，才决定见你们一面。”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见几个普普通通的人类？”
楚雪寂现在其实已经不太想向少阳寻求帮助了——此刻，他只想全身而退。
变天了，这是他通过与涂山雪的那一通电话得出的结论。并且，他利用青霜，向晏石生、曾可可二人转达了这个想法。
平心而论，这仅仅算是他的灵光一现。对于自己的猜想，他并没有十足的把握。
但是，无论如何，他觉得，让那两人提前离开，也算是正确的选择。
即便自己的猜想错了，对于他们两个，也是好事——他并不担心那两个人会惹出什么乱子，但少阳这人喜怒无常，这人才是最不稳定的因素。
“所以说，涂山前辈的女儿失踪了是吗？”少阳的脸上仍然没有任何表情。
楚雪寂点了点头：“从上个月的23号，就失去了联系。”
“这样啊，”少阳沉吟道，“按照常理来说，她既然拥有合法的人类身份，这种事情，理所应当走人类的流程才是。”
这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他自然是又想“踢皮球”了。
楚雪寂对于他的态度并不意外，但他还是佯装出一副诚恳的模样，说道：
“警察那边，迟迟没有结果。我们的猜想，慕阿姨一定是被人限制了行动，不然的话，也不至于这么长时间没有音信。”
“她虽然没有多高的修为，但即便如此，普通人类恐怕也没有办法能够限制她的行动。”
“也正是因为如此，我们才想到了向特管局求助。”
少阳撇撇嘴，问道：“所以，你怀疑她是被妖怪绑架了？”
楚雪寂点头：“不排除这种可能。”
少阳哈哈一笑，胸有成竹地说道：“我反倒觉得可能性不大。”
“为什么？”
“很简单啊，”少阳说着，将一只青瓷茶盏放在楚雪寂面前，端起茶壶，为他倒上。堆积，他又给自己倒了一盏。
他拿起茶盏，抿了一小口，说道：“在我的治理之下，姑苏的妖怪其实并不多。那个女人啊，以她的地位，跟那些妖怪混不到一个圈子的。”
少阳很是得意，似乎是在炫耀自己的政绩。
楚雪寂问道：“难道不可能是那些没有获得人类身份的妖怪？”
少阳轻蔑一笑：“没有获得人类身份的妖怪啊，他们应该没有胆量在姑苏境内活动。”
“就比如说，你们人类是怎么处理无证驾驶的呢？我们特管局的手段其实比你们人类更加简单直接一些。”
“哦对，”少阳似乎想起了什么，抬手虚指了一下窗外，“就刚刚那个，他最好回去老老实实当他的妖怪，不然的话……”
少阳没有将话继续说下去，只是象征性地用手做出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楚雪寂不禁为生活在姑苏境内的妖怪感到可悲可叹，他们本可以在这座具有深厚古韵且又充满活力的城市之中获得良好的发展前景，却遇到了这样一位管理者。
少阳当然看出了楚雪寂的心思，他却不以为意，反而劝道：
“你身为人类，又何必可怜这些家伙？”
“如今这时代，人口压力这么大，还要有化形成人的妖怪来争夺资源。”
“我这么做，对于你们人类而言，岂不是好事一桩？人类应该感谢我才是。”
楚雪寂只觉得这人巧舌如簧，他着实没想到这人竟将话题上升到了这样的一个高度。
他感觉，如果自己要再为那些得不到人类资格的妖怪辩解，仿佛自己就要被定义成为所谓“圣母白莲花”了，或者说，他可能要被直接定义成为人类的公敌了。
楚雪寂相信，凭借少阳的诡辩逻辑，这种事情，他绝对能做得出来。
楚雪寂此刻并不想讨论少阳究竟是站在谁的立场上说话，他注意到了少阳之前话里的细节，不禁问道：
“慕阿姨来过这里？”
少阳点头：“没错，那个女人确实来过这里，凭她自身的资质，自然是有资格见到我的。”
“她向我问过关于交换命格的事情。这种稀奇古怪的事情，我哪里会知道？”
楚雪寂应该能想到这一点——毕竟，慕清浅连守夜人都问了，她自然不可能放过特管局这一条路。
很显然，她并没有得到她想要的答案。
楚雪寂看了看摆在眼前的茶盏，他虽然叫不上茶叶的名字，但从茶水的颜色上判断，应该是红茶。犹豫片刻，还是端起来，喝了一口。
少阳忽然问道：“其实，有一点我很好奇。既然有涂山前辈这一层关系，干嘛不去求助她老人家？”
“况且，她如今也是特管局的一员。”
楚雪寂注意到，少阳在提到涂山雪的时候，眉宇之间，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之色一闪而过。
楚雪寂淡淡一笑：“涂山外婆刚刚上任，事情应该会很多吧。而且，她负责的是华北大区，毕竟远水解不了近渴嘛。”
“她老人家最近很忙吗？”少阳的目光突然之间变得锐利起来，死死盯住楚雪寂的双眼，“据我听说，华北地区最近好像很太平的。”
楚雪寂看得出，相较于慕清浅而言，少阳似乎对于涂山雪更加感兴趣一些。
这也是他最不想看到的一个结果。
楚雪寂知道，少阳这是在试探他的底细了，他不能表现出一丝的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