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八章：解心宽
曾可可一度认为，在这个世界上，没有晏石生在乎的东西。
这家伙甚至连他自己都不在乎，这一点，从他云淡风轻地看待那一次险些要了他性命的车祸便可见一斑。
只是，令曾可可没有想到的是，他父亲的意外却给他造成了如此沉重的打击。
关于晏石生与其父亲的关系，曾可可一早便知道。
在她的印象中，这父子俩，只要分开，便相安无事；若是遇到一处，点火就着。
在他父亲这件事情上，曾可可本以为他会像以往那样，平静而理智地去处理。
她错了。
或者说，她对于晏石生与其父亲之间的关系的理解，有些肤浅。
在去往永平的火车上，晏石生便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单从这一点，曾可可便断定，自己陪同他一起回去，是明智之举。
在火车到站之前，曾可可就提前联系了永平的守夜人，守夜人名叫夏语冰。
当他们在医院门口与夏语冰碰头的时候，夏语冰一眼认出了曾可可——巧合的是，夏语冰曾是曾可可初中时期的校友。
曾可可自然不可能认得夏语冰，但夏语冰却认识她，毕竟，曾可可在当时也算得上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
因为有着这样一层关系，曾可可顿时也感到安心不少。
接待他们的是刘秘书。
刘秘书脸色蜡黄，走路不稳，气色极差。
据他所说，赵雪华经受不住打击，哭晕了过去。
晏石生不以为然，将其定义为“猫哭耗子”。
刘秘书自然没有顺着晏石生的话茬说，继续将话题转回到晏石生的父亲身上。
据他所说，晏振邦的身体状况在多日之前就已经出现了问题，只不过，当时他并未在意，只以为是因土地竞标的事情操劳过度。
这事情如今想起来，倒也并不令人意外。
钉头七箭书，每七天一箭，被施术者的身体状况自然会日益下降。
在刘秘书向他们简述事情的经过的时候，夏语冰已然潜入了ICU，查看了晏振邦的状况，得出其魂魄离体的结论。
晏石生急眼了。
他倚靠着自己此刻没剩下几两的智商断定，在背后搞鬼的，必定是赵雪华。
于是，他报警了——确切地说，这种时候，这也是他此刻能想到的唯一办法。
晏石生坚定地认为，即便赵雪华不是施术者，她也必然与施术者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但是，他却给警察出了一个难题。
这让人家怎么抓人？
晏石生情绪失控，一口咬定，赵雪华想要咒死自己的父亲。
如果诅咒也算是一项罪名的话，这世界上，八成的人都得蹲号子。
这不封建迷信吗？
警察没有办法，只得先将他们带进了派出所进行调解。
结果十分明显，已经有些脱相的赵雪华坚决否认晏石生对她的指控，而晏石生则认为警察不作为，只想着和稀泥。
曾可可要被他气死了。
这种事情哪里能这样大肆宣扬呢？
再说了，事情疑点实在是太多，怎么能这样无端下结论？
这时候晏石生，就像是一头倔驴。
然而，当晏石生一把拉开赵雪华的衣柜，见到那草人的时候，更是坚定了自己此前的判断。
即便那诡异的监控画面，也不能将其说服。
无论如何，夏语冰使用引魂灯，使晏振邦的魂魄重新回到了他自己的身体之中，总算是保住了一条性命。
结束了和楚雪寂的通话，两人并排坐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
已是深夜，晏石生由于一直处于亢奋状态，并没显出疲态，脸上始终是一副愤愤然的模样。
曾可可这一天跟着他东奔西跑，即便她上下眼皮已然在打架外加哈欠连天，她也不敢休息。
见她这副模样，晏石生说道：“你也忙活一天了，就别跟我在这儿耗着了。要不，你回家休息会儿？”
曾可可的家就在市区，这次回永平，她也没顾得上回家。
曾可可白了他一眼：“可拉倒吧，你自己瞧瞧你现在这德性，我不在，你指不定还要整啥幺蛾子呢！”
她撇了撇嘴：“再说了，这大半夜的，我跑回家，算怎么一回事儿？”
晏石生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惭愧道：“唉，是我糊涂了。”
见他这样子，曾可可心中隐隐有些失望——这以后要是遇到了什么要紧事儿，总不能一直靠她自己吧？
不过，她转念又想，虽然他与自己父亲关系不好，但毕竟是骨肉至亲。
事情要是到了她自己头上，她自觉也不能保持如今这般冷静。
她劝慰道：“我知道你心里着急，但这种事情，着急也没用。无论如何，叔叔的命算是保住了。”
“至于其他的事情，你暂时也别操心。”
“雪寂在电话里不是也说了么，那个害得珞珞现了真身的人会来处理的。”
晏石生心中有些疑虑：“那家伙靠谱吗？”
曾可可说道：“靠不靠谱的，也只能如此了，毕竟他是专业的。”
“这还在其次，我现在倒是怕你干出点什么傻事儿来。”
晏石生摇头苦笑：“我能干啥啊，就是替那老头子觉得不值吧。”
“你说他这一大把岁数了，还整这一套，这不纯纯给自己找罪受呢么？”
曾可可知道他依然没有将赵雪华排除在自己嫌疑人名单之外，她也懒得与他再为此争辩些什么。
晏石生从座位上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说道：“你这也忙活了一整天，也没有好好吃一顿饭。走，咱们下去吃点夜宵去。”
曾可可看得出，晏石生这是在关心自己。
她心中一暖，索性站起身来，跟着他一同向电梯走去。
由于已是深夜，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电梯的灯似乎有些老旧，一闪一闪的，再加上医院这样的环境，让人不禁联想到恐怖片里的那些经典桥段。
果然，真的是想啥来啥，电梯下行没多久，电梯里的灯像是得了哮喘一般，狂闪两下，彻底熄灭了。
与此同时，曾可可的衣服口袋里传来一阵金属的嗡鸣声。
她不禁心头一紧，这才想起自己身上还带着楚雪寂送她的斩鬼飞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