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两不知
寒江雪见晏石生的态度有所缓和，她目光之中似乎也多了几分的期待，她问道：“所以说，梅十一他真的来了？”
既然意识到此刻已没什么危险，晏石生也只得如实相告。
寒江雪脸上表情的变化由最初的期待逐渐变为失落，最终又恢复到波澜不惊的状态。
晏石生看得出，她与梅十一必定有些不为人知的故事，只不过，自己毕竟是外人，自然也不方便多问。
曾可可这时却岔开话题，说道：“既然都说开了，那么，对面那间客房，我是不是可以住了？”
寒江雪摇头，淡淡说道：“通常情况下，我们并不推荐任何生人入住那间客房的。”
“除非遇到十分特殊的情况——比如今天这样，我们担心会遭到顾客的投诉，但我们又不方便做出进一步的解释，才会如此。”
“既然你们知道这么多事情，我也不瞒你们。”
“那间客房，本就是专门为鬼魂设置的，其中，还有通往黄泉巷的入口，往来鬼魂很多，阴气太重，对人身体不好。”
曾可可郁闷至极——这么说来，自己岂不是被许多鬼魂看光了么？
寒江雪看出了曾可可的心思，嫣然一笑，说道：“因为偶尔还是会有一些生人入住，那些往来的鬼魂倒是比较遵守规矩的。”
说着，寒江雪一把将后面乖乖站着的女孩拉了过来，没好气地说道：“这丫头除外。”
女孩低垂着头，撒娇道：“寒姐，这不是无聊嘛，恐怖片里学了那么多手段，好不容易有这么一次机会……”
她见寒江雪的目光越来越冷，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小。
“我哪里清楚他们知道这么多，浅浅尝试了一下，人家根本不害怕……”
“闭嘴吧你！”寒江雪嗔道，“这次只不过算你走运，你碰上的要是人家带着斩鬼刀的朋友，连我都保不下你。”
曾可可好奇道：“不对啊，她是鬼，我们为什么都能看到她？”
寒江雪对女孩说道：“行了，你把东西放下，做你的事情去吧。”
女孩这才将曾可可的行李放到客房的床上，灰溜溜地离开了。
见女孩走远，寒江雪这才说道：“她啊，叫她小鱼就好，她只不过是一个不愿做人的小鬼，在我手下做事”
“她这具身体，不过是纸扎罢了。她魂魄附在上面，日常行动，便与常人无异了。”
曾可可默然点头。
寒江雪眼见这里再没自己什么事情，便要离开。
晏石生却忽然问道：“那个，寒老板，其实还有一件事情，想向您打听一下。”
“不远处温柔刺绣那家店的慕清浅，您认识吗？”
晏石生觉得，作为一座城市的守夜人，肯定掌握了不少重要情报。
既然有梅十一这样一层关系，他索性利用一番，看看能否打探出与慕清浅有关的线索。
毕竟这次出门的目的，可不是来游山玩水的。
“慕清浅？那只……”
“对，狐狸。”曾可可眼前一亮。
“想不到，你们两个普通人接触的人还多的。”寒江雪恍然，这才想起，刚刚眼前这男生确实也提起过温柔刺绣这件店。
寒江雪说道：“我对她其实不是很了解。”
“毕竟，妖怪的事情，有特管局管着，我们守夜人只负责鬼魂的事情。”
她话锋一转，说道：“不过，她确实刻意来找过我一次，问了我两个问题。”
“两个问题？”二人异口同声。
寒江雪点了点头：“没错。”
“她问的第一个问题，是寻求灵魂残缺的解决之法。办法虽然有，但太难实现。”
二人一愣，原来当年慕清浅并非单纯地一走了之，她心中还是记挂着当年的事情的。
“青雘石嘛，我们解决了。”晏石生轻描淡写地说道。
寒江雪目瞪口呆，她发现有些看不透这年轻人了，如今已成为无价之宝的青雘石，在这男生口中，竟显得有些一文不值。
“那第二个问题呢？”曾可可问道。
“第二个问题，她想知道交换命格的方法。很遗憾，我并不了解相关的方法。”
“这之后，她也再没来过我这里了，其他的事情，我也不是十分清楚。”
见二人沉默，寒江雪告辞离去。
晏石生将房门关好，回来时，见曾可可坐在床上，似乎陷入了沉思。
“想什么呢？”晏石生也坐到床上，不过，刻意拉开了与曾可可之间的距离。
“你说，珞珞的妈妈找交换命格的方法，目的究竟是什么？”曾可可问道。
晏石生知道凭自己的认知，自然无法想到其中的关键，他两手一摊，说道：“这种事情，我怎么会知道？”
“交换命格……”曾可可心中似乎有种不安的预感，突然，她眼前一亮，说道，“难不成是珞珞的雷劫？”
他们两人是亲眼见过楚雪寂所经历过的那一场幻境的，自然也就知道了有关苏璃珞身上雷劫的事情。
晏石生顺着曾可可的话思考下去，大惊道：“难不成……”
曾可可摇了摇头，说道：“算了，明天跟雪寂他们汇合再说吧，睡觉。”
晏石生闻言，立刻跳到床上，盖好了被子，背对着曾可可侧躺下。
曾可可用异样的目光盯着晏石生，一言不发。
晏石生见许久没有听到曾可可的动静，翻了个身。
瞥见曾可可那似乎满是杀意的目光，晏石生禁不住打了个冷颤，他问道：“你这么一直盯着我是几个意思？我脸上有花啊？”
曾可可抿了抿嘴唇，怒道：“你下去！”
“什么意思？”晏石生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是你说睡觉的，又让我下去？还讲不讲道理啊？”
曾可可一把将他盖在身上的被子扯了下来，怒道：“谁要跟你睡一张床？我们是什么关系？”
晏石生一把扯住被子的一角，说道：“啊，我懂了，你是害怕你那个青梅竹马误会是吧？”
“可你不要忘了，是你主动要求与我换的房间，现在这间客房名义上可是属于我的。”
曾可可见这人哪壶不开提哪壶，恨不得再踹这家伙一脚。
不过，想到刚刚自己在他肚子上踹的那一脚之后，她于心不忍。
因此，她心中更加气恼——在她看来，这人无耻至极，既然不愿意正视两人之间的关系，却又做这些不清不楚的事情，简直欺人太甚。
她别过脸去，眼眶竟有些微微泛红。
她越想越气，将被子团成一团，扔到晏石生的怀里，随即，起身便走。
晏石生将被子丢开，急忙从床上跳下来，一把拉住曾可可的胳膊。
“你干嘛去？”
曾可可试图甩掉晏石生的手，但没成功，也不知究竟是因为她没使出全力还是因为舍不得。
“这不是你的房间么？我回我的房间去！”曾可可倔强地说道。
晏石生也不管其他，一把将她拽回来，按在了床上。
他自己则转身进了浴室，拿出一条未使用的浴巾，铺在了地上。
他一言不发，径直躺倒在铺好的浴巾上。
躺在床上的曾可可心中百感交集，委屈的泪水又在眼眶里打转了。
她终究是心中不忍，她刚刚想说些什么，却听到晏石生已发出雷鸣一般的鼾声。
她轻叹一声，滚到床边，将一半的被子搭到晏石生的身上，缓缓闭上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