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两心知
“我还是会和她在一起的！”
“哦？”
那女子显然对于楚雪寂这么干脆的回答感到意外。
“我觉得你还是需要再考虑一下。结局既已注定，为什么还要这么选？这与飞蛾扑火有什么区别？”
楚雪寂摇头说道：“不用再考虑了。”
女子问：“为什么？”
楚雪寂想了想，说道：“理由嘛，很简单。”
“如果注定还是这样的结局，那我就继续照顾她一辈子。”
“还有，既然我知道未来将要发生什么，我自然可以防患于未然。”
女子对于楚雪寂的决心并不怀疑，然而，她忽然面色一变，冷声问道：“那我换一种问法。”
“如果，苏璃珞和另一个更有本事的人在一起，可以百分之百免除雷劫。你难道还是为了和她在一起，让她承受雷劫的风险吗？”
这个问题，令楚雪寂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是的，雷劫这件事情，终究是他们所要面对的一个巨大难关。
楚雪寂能够想象得到，如果他毫不犹豫地给出肯定的答复，不用那女子说，他自己都觉得自己自私。
虽然之前身处幻境之中，但对于楚雪寂而言，那就是一生。
如今的他，足以确信对于苏璃珞的深厚感情，如果苏璃珞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是以他自己放手为代价的话，他愿意。
楚雪寂只感到胸口一阵憋闷，但最终还是呼出一口气，说道：
“我本身也算不上什么优秀的人。”
“如果有人能让她过得更好，不用再承受那些不必要的痛苦，我想，我会……”
“不要！”
楚雪寂的话音未落，却似乎听到了苏璃珞的声音。
忽然间，只见四周虚无的黑暗之中，突然出现一道道大大小小的裂缝，如同破碎的蛋壳。
裂缝之中，透出淡淡的微光。
“砰”地一声，虚无的黑暗炸裂成无数碎片，消散于无形。
楚雪寂赫然发现，此刻的自己，正身处于莲花峰的峰顶。
芳草萋萋，野花遍地。悬崖边上，生着一株高大的桂树。
天已然完全黑了下来，虽然山间生出了雾气，但目之所及，还能看到远处山下星星点点的万家灯火，犹如星海。
苏璃珞正蹲坐在楚雪寂的身前，此刻的她，双眼碧绿的幽光渐渐消散，眼眶里只剩下晶莹的泪水。
女子有些惊讶，她没想到，苏璃珞居然能在一瞬间破除自己的幻术——这一点，恐怕连涂山雪都做不到。
女子轻叹一声：“阿雪，答应你的事情做到了，恭喜你，找到个很好的外孙女婿。”
“这边留给你们两个，我功成身退。”
女子说完，又化作千万朵在空中飞舞的桂花，最终，消失不见。
这人来得快，去得也快，楚雪寂还没来得及询问这女子的身份。
不过，听她所说，也大概猜到她是涂山雪吩咐过来测试自己的。
这已然不再重要。
如今，对于他来说，就如同重新活了一遍，心中百感交集。
楚雪寂缓缓蹲下身子，平视着苏璃珞。
苏璃珞急忙将自己的头埋进毛茸茸的尾巴里，不敢看苏璃珞。
楚雪寂索性坐到苏璃珞身边，目光仍然停留在苏璃珞的身上。
在幻境之中，他看了她一辈子，但还是看不够。
“其实今天……”
“我……我知道的。我……我都看到了，外婆她，好过分。”苏璃珞打断了楚雪寂的话。
“下午在公交车上，我……我觉得那人有古怪，想提醒你。”
“结果……还是被她带来了这里。”
“她说，她是外婆的朋友。她不是妖怪，是十二花神中的桂花神。”
“她……她说，是外婆让她来……”
苏璃珞的语速时快时慢，听上去，显得十分紧张，似乎是在担心楚雪寂误以为这都是她们早就串通好的。
楚雪寂并没在意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一时之间，他觉得无所适从，索性摘了一朵不知名的野花。
他一边将那野花的花瓣一瓣一瓣地撕扯下来，一边语无伦次地说道：
“所以你……现在有没有喜欢的人？”
“我是说，如果……就是……嗐，你懂得。”
楚雪寂不由地在心中大骂自己没长进，明明在幻境之中已经度过一生，怎么出来了之后，变得比小孩子还不如。
他一咬牙，索性直捣黄龙：“算了，我直说，珞珞，我喜欢你，很喜欢的那种。”
苏璃珞终于将藏在尾巴里的头露了出来，痴痴地望着楚雪寂，说道：“我也……也喜欢你，很喜欢的那种，从十六年前就是！”
话音未落，苏璃珞已然纵身一跃，扑到了楚雪寂的怀里。
怀抱着苏璃珞的楚雪寂能够感觉到，笑容正在顺着自己的嘴角慢慢展开，最终化作一股暖流，流到了他的心里。
也不知过了多久，苏璃珞才将埋在楚雪寂怀中的头微微抬起，怯生生地说道：“可是……我现在的样子。”
“我都喜欢！”
“喜欢”一旦说出口之后，楚雪寂也不再吝啬。他喜欢这种能大大方方地表达喜欢的感觉。
他情不自禁地将苏璃珞拥抱得更紧了，恨不得将她整个人——现在是整只狐狸，都融入到自己的身体之中。
苏璃珞痛哭失声——这一次是喜悦的泪水。
两个人都不愿分开彼此，尤其是楚雪寂，如今的他除了喜悦之外，还有一种失而复得之感。
“你经历的幻境，我……我都看到了，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
“不会的！”楚雪寂立刻打断了苏璃珞的话，“一定会有解决方法的。如果这样的结局不可避免，你要相信，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楚雪寂偷偷摸了摸挂在脖子上的青雘石，他已下定了决心。
与幻境之中相比，现实世界之中的楚雪寂不知不觉之中已有了双重保险。
首先，白秋练随时待命，可以在关键时刻对苏璃珞施展“逆乾坤”；
其次，楚雪寂还能用青雘石为其吸收雷劫的力量。
现实的故事线之中，可以说，他们装备精良，若是没有太大的意外，一定可以将苏璃珞成功保护下来。
苏璃珞哽咽着说道：“好辛苦的……”
她虽然并不知此刻楚雪寂心中所想，但她心中明白楚雪寂的心意，她知道楚雪寂一定会践行自己的诺言。
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感到更难受。
“因为喜欢，辛苦也值得。”楚雪寂说道，“相信我，一定会有办法的！”
楚雪寂不想就此事说太多，他生怕自己一时说漏了嘴。
苏璃珞轻轻“嗯”了一声，不再多想，只是又将自己的头埋进楚雪寂的怀中，痛快地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温存。
“以前，只想着偷偷看看你，从来不敢奢望和你在一起。”苏璃珞轻声说。
楚雪寂轻轻抚摸苏璃珞的头，说道：“其实，我也很害怕你看不上我的，你这么优秀……”
“哪有……”苏璃珞只觉得自己心里甜滋滋的。
“砰！”
“砰！”
突然间，传来几声巨响。随即，五颜六色的光芒从山下射来。
楚雪寂好奇，这种地方怎么还有人放烟火。
于是，他抱着苏璃珞站起身来，走到悬崖边上。
只见道道火光从山脚下直射上来，却在半山腰处爆炸开来，散作漫天的碎雪。
两人还从来没有以这样的角度观看过烟火。
这时候，楚雪寂的手机里传来了消息提示的声音。
他一手抱着苏璃珞，一手打开手机QQ，才发现是他们那个四人小群。
曾可可：祝99！
晏石生：恭喜义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