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五章：心归处
提到自己如今孤苦的双亲，程芳不禁哀叹一声：
“我是真没有想到，我和他们二老还有这样的缘分。”
“其实，我心里也挺矛盾的，我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平日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虽然他们面相上看上去生龙活虎，但我也看得出，我的死，对于他们的打击很大，就算过去这么多年，也没有走出来。”
楚雪寂点了点头，对程芳的话深以为然。
“有时候啊，我真想大声告诉他们，他们的女儿现在活得好好的，可我真的不敢。”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到头来，还是以邻家小女孩的身份和他们相处，他们也很喜欢我，这对我来说，已经很好了。”
楚雪寂明白，虽然相隔一世，但骨肉亲情的牵绊，似乎依然存在。
只是，他一时间也不太好说清楚，这对于母亲而言，究竟算是幸运还是不幸。
只听程芳继续说道：
“直到那天晚上，我遛狗回来，遇到了你，你外婆喊出你名字的那一刻，我整个人都傻了。”
“其实，先前我有想过要去看你的，只是，我真的没有那个勇气。”
“见你如今长成了这样一个俊小伙，我心里高兴，真的高兴。”
说到此处，程芳不禁又深情款款地上下打量起楚雪寂来。
“更让我感到欣慰的是，你居然还找到了这么一个温柔漂亮的女朋友。”
“那是个好姑娘，孩子，你甘心就这样放弃吗？”
楚雪寂摇头苦笑：“妈，现在这情况，你也知道……”
程芳却截断他的话头，问道：“我听你说，那个什么孟婆，不是承诺过你什么吗，而且，她也说，你们两个，会有个好结果的。”
楚雪寂想了想，说道：“我也不好说，也不知道是不是领导给我画的大饼。”
程芳轻轻拍了拍楚雪寂的肩膀：“孩子，还没到最后一刻，就不要轻言放弃。妈妈知道你心里苦，有什么看不开的事情，及时跟我讲，好不好？”
楚雪寂点点头：“好。”
程芳忽然转身背对楚雪寂，向远处眺望，幽幽地问了一句：“你爸他，是不是谈了新的女朋友？”
楚雪寂心中一惊——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
关于这件事情，他很是为难——一边是自己的亲生母亲，一边是苏璃珞的母亲，这种事情，让他如何站队？
确切地说，上一辈人的事情，他哪里有资格站队？
见楚雪寂支支吾吾半天，程芳反而笑了：“你这孩子，心里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现在的我，要是再和你爸在一起，他指定是要进局子。”
程芳今年刚上高一，也才十六岁的年纪。如果真的要和自己的父亲再续前缘，无论如何也要再等上几年。
楚雪寂喃喃自语：“嗯，好像得等几年，老夫少妻的话，现在倒是也不少见……”
程芳闻言，转回身来，跳起来在楚雪寂的额头上轻轻拍了一下：“你这孩子，先前还觉得你老实，如今倒是这样编排你妈。”
楚雪寂低下头，心中觉得十分冤枉，毕竟他说的也是实话。
程芳正色道：“那样的话，让你爸白捡了便宜不说，我现在的父母这一关，也是过不去的。”
“他们对我很好，但也是那种比较传统的人，这种事情，他们绝对不会接受的。”
“我总不能为了自己的幸福而不顾他们的感受吧？”
“更何况，”程芳的目光再一次眺望向远方，语气之中却也有着淡淡的幽怨，“离开之前，我也告诉过他，希望他再找一个好女人过日子。”
“你这孩子的心思我知道，关于他的事情刻意没有告诉我，怕我伤心难过吧？”
“其实，我不但偷偷看过你，也看过他的。”
“他那个女朋友，我也见过了，我觉得两个人挺般配的。”
楚雪寂闻言，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这才说了实话。
程芳笑了笑：“你们这对父子啊，这就叫‘肥水不流外人田’吗？”
楚雪寂被母亲的玩笑话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他索性顾左右而言他：“妈，您真的放得下吗？”
程芳先是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老实说，看着你爸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你要是说我心里一点波动没有，那是假的。”
“但话又说回来，我的存在，本身就是不合常理的。”
“既然我的存在是不合常理的，那么，我就不应该出现打扰他们才对。”
“况且，他现在这样，也正是我希望看到的。”
她忽然死死盯着楚雪寂的眼睛，严肃认真地问道：“雪寂，你跟妈妈说实话，像我这种情况，按照你们的规定，应该是有什么相应措施的吧？”
楚雪寂心头一紧，说道：“是，按照规定，我应该消去您前世的记忆。”
程芳闻言，倒也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反而有些释然：“是啊，这样才好，不然，背着两段人生过日子，实在也是太辛苦了一些。”
她话锋一转，说道：“不过呢，这事情能不能延后一些，妈妈刚和你相认，实在是舍不得你。而且，我也知道，你现在也只有我了。”
楚雪寂心中酸楚：“是，所以我才不想让梅十一——就是那个之前接您离开的守夜人见到您。妈，我这样是不是太自私了？”
程芳爽朗一笑：“不是你舍不得我，而是我舍不得你。妈妈舍不得自家儿子，天经地义。我这也是在走后门、拉关系，只希望能和儿子多相处。”
这一次和母亲的会面，楚雪寂感到十分开心。
这一刻，他终于感到自己不再孤单。
就像是在疾风怒涛之下飘摇的一叶扁舟，终于找到了一处避风港，楚雪寂孤寂的心，也终于找到了归宿。
只不过，母亲的身份如今是一名高中生，学业繁忙自不必说，两人能单独出来见面的机会，自然也不会太多，还好楚雪寂如今有潜入梦境的手段，总算也能消解母子之间的相思之苦。
楚雪寂这边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我们仍需将视线转回到苏璃珞的身上。
苏璃珞这些时日以来，并不是太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