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四章：生猜疑
楚雪寂带着孙明的鬼魂，推开了有来无回咖啡厅的门。
服务生小刘对楚雪寂已然熟络，知道他是专程来找老板梅十一的，只是出于礼貌点了点头，便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坐在吧台里的梅十一正百无聊赖地在电脑前玩着纸牌游戏，见楚雪寂走进了咖啡厅的门，这才站起身，从吧台绕了出来。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到站在楚雪寂身后的孙明的鬼魂身上，尽管他目睹过许多人的不同死法，还是情不自禁地撇了撇嘴。
“干得不错。”梅十一收回目光，拍了拍楚雪寂的肩膀表示肯定，“尾款很快就会打到你的卡上。”
他一边说一边回到吧台，漫不经心地调制了一杯热腾腾的咖啡。
随即，他对着楚雪寂的方向招了招手。
楚雪寂这才反应过来，他瞥了茫然无措地站在自己身后的孙明，说道：“叫你呢。”
孙明起初并不理解这少年将自己带到这家咖啡厅的目的——有来无回咖啡厅，因其特殊的店名，也算是小有名气，孙明生前自然也知道这个地方。
当他听到梅十一口中所说出的“尾款”两个字的时候，才不禁恍然，因此，本就扭曲的五官如今看来更加别扭。
这小子竟然真的将自己当成是货物卖掉了？
孙明自然没有什么胆量反抗，他迈着细碎的步子，向着梅十一的方向倒退——毕竟如今他的脑袋与相较于常人，是反着的。
梅十一十分厌弃地瞪了孙明一眼，说道：“你能不能先把你的脑袋正过来，看着怪恶心的。”
孙明一愣，却也不敢反驳。
他只得双手扶住自己的头，像是转动阀门似的，将自己的脑袋转动了一百八十度，随后又转过身来，低眉顺眼地注视着梅十一。
梅十一四下里环顾了一圈，见没人注意这里，便将装着咖啡的一次性杯子递到了孙明的手上。
“喝了它。”他命令似的说道。
孙明端着咖啡，无所适从。他小心翼翼地问道：“这不会有毒吧，喝了会不会死？”
楚雪寂险些被孙明这话噎死，他走到他身后，提醒道：“你已经死了。”
孙明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提出了一个多么愚蠢的问题。如今这样的局面，他唯有将心一横，像是一名慷慨就义的英雄似的，一口将杯中的咖啡饮尽，随手将杯子放在了吧台上。
孙明的鬼魂喝完梅十一交给他的咖啡之后，只见他的身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越来越淡。
楚雪寂不禁一惊：“他的魂魄散了？”
梅十一满不在乎地摇了摇头：“这东西是阴司特质的，只不过是我将其改良成了咖啡的味道罢了。”
“喝了这种咖啡，相当于在我这里完成了登记的流程。”
“鬼魂完成了登记流程，就会被直接投送到黄泉巷之中。没有我的允许，他们是不能出来的。”
“当然，如你所见，每天晚上，在这咖啡厅中鬼魂，也是经过我的允许，从黄泉巷出来的，即便如此，他们也不能离开这有来无回咖啡厅的范围。”
“所以，这就是这间咖啡厅的名字的真正由来。”
楚雪寂问道：“听你们说了那么多的黄泉巷，这黄泉巷究竟是什么样子？”
梅十一想了想，说道：“该怎么跟你说呢？它名字虽然叫做‘黄泉巷’，但实际上，并不是一条真正意义上的巷子。”
“说白了，这黄泉巷其实就是真实人间的映射。”
“什么意思？”楚雪寂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这么说吧，你在现实世界中能够看到的东西，都能在黄泉巷之中找到。而黄泉巷之中的事物，会随着现实世界的变迁而发生改变。”
楚雪寂恍然：“也就是说，京南市的黄泉巷完全就是京南市的样子？”
梅十一点了点头：“没错，包括黄泉巷的范围，也是按照上边的行政区划划分的。”
“与现实有所不同的是，黄泉巷中，超出京南市的范围，便是一片虚无——怎么解释呢，就像是电子游戏里的一张副本地图。”
楚雪寂思忖片刻，说道：“也就是说，黄泉巷之间并不联通，不能从京南市的黄泉巷直接到达帝都的黄泉巷，是这么个意思吧？”
梅十一点头：“没错，若是想进入其他地区的黄泉巷，要么通过酆都，要么去找当地的守夜人。”
楚雪寂总算彻底理清了这其中的关系，忽然之间，他才反应过来，自己竟在无意之间开始打探起有关守夜人的事情，这好像并不是什么好兆头。
他干咳两声，说道：“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得走了。”
梅十一也不挽留，他对着楚雪寂的背影笑道：“那个孩子的事情，抓紧办啊。”
楚雪寂只是向着自己的身后挥了挥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咖啡厅。
还好，有来有回——他可不想与这种地方发生过多的纠缠。
刚刚离开咖啡厅，楚雪寂的手机就响了。那是一条来自苏璃珞的消息。
苏璃珞：那个，事情办好了么？
除了与自己的母亲之外，苏璃珞似乎并没有主动打电话的习惯，似乎生怕打扰别人办正事一般。
楚雪寂今天出来，只跟苏璃珞说自己接了个私活，至于这具体所谓的“私活”究竟是什么，楚雪寂并没有和她明说。
尽管这一次的任务并没有任何危险，但楚雪寂还是打心底里希望苏璃珞能够远离这些并不属于正常人能够接触到的是是非非。
楚雪寂索性拨通了苏璃珞的电话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楚雪寂一边向着烛光小区的方向走，一边说道：“刚忙完，我马上到烛光小区。今天小赚了一笔，你一会儿下来，咱们一起去吃午饭。”
五分钟之后，楚雪寂与苏璃珞在烛光小区门口碰头。
今天的苏璃珞穿了一袭浅蓝色的连衣裙，脚上穿一双白色的帆布鞋，看上去充满了青春与活力。
“你是不是又去帮守夜人做事了？”
一见面，苏璃珞便轻轻挽住楚雪寂的手，柔声问。
“啊？”楚雪寂一愣。
苏璃珞指了指西边方向，说道：“你从那边过来，那边好像也只有守夜人的咖啡厅。”
“而且，你说赚了钱，这么短的时间，不犯法还能赚到钱的，我想不到别的呀。”
楚雪寂扶了扶额头，他倒是没有考虑那么多。
好在今天事情办得顺风顺水，他笑了笑，说道：“也就办了一件十分轻松的事情，什么危险也没有。”
“没骗我？”苏璃珞问。
虽然苏璃珞依旧是柔声细语，但那语气显然与平日里不同。
楚雪寂顿觉不妙——这丫头居然对自己产生了怀疑，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