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性本善
听完胡德全对于往事的回忆，楚国雄也不禁感慨万千——若不是胡德全亲口说出事情的全貌，他也会认为胡德全是个人面兽心的家伙。也正因为如此，在知道事情的真相之前，楚国雄不是特别想让自己的儿子与胡德全有过多的接触，只是一时之间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他相信胡德全所说的话是真实的——他的依据，便是那一日苏佳旺上门找麻烦的时候，那小鬼确实是在保护胡德全。只是，他还是没能明白这个小鬼的这种行为，究竟出于何种意图。
这时候，在守夜人的帮助之下，两个人都能再次见到那小鬼了，他正坐在守夜人左边的肩膀上，脸上带着笑，只不过，其相貌看起来，依然令人胆战心惊。
“所以，你不明白他为什么一直跟着你吗？”
胡德全本来就胆小，再次见到这小鬼，禁不住向后退了两步，他说道：
“是的，我实在不明白他为什么一直跟着我，毕竟，我也没有做出过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
“反正，自从我去医院探望过丁玲之后，我晚上时常会做梦梦到他。在梦里，他一直追着我跑。因此，有那么一阵子，我的精神状态特别不好。”
“那些时日，因为各种事情对我的打击，我感觉自己也要崩溃了。我真的没办法想想，如果我倒下了，我的妻子要如何是好。”
“不过还好，没过多久，我就再也没有梦到过他了。只是，我没有想到，他居然一直在我的身上。”
守夜人双眼微闭，右手轻轻抚摸在小鬼的头上。那小鬼似乎十分害怕守夜人，小小的身子向后缩了一下，还是没有躲过去。
片刻之后，守夜人将手收了回来，说道：
“这个小鬼刚出生之后不久就夭折了，因此，他的心智，也就只停留在他刚刚死去的那一刻——因为他死得太早了，可以说，心智未开。因此，他认识这个世界的方式，只有通过本能。”
“他死之后，显然最先留在了他的生母身边。但这样的母亲，可能早就把自己去世不久的孩子忘得一干二净了吧，因此，他徘徊在生母身边，是感受不到爱的。”
“他毕竟属于横死，对人世间还有留恋，直到你的出现，他出于本能，感受到你的善良，这才义无反顾地跟着你。”
“至于你刚才说的，最初经常做噩梦，应该是这孩子感到孤独，想跟你玩耍，只不过，看你过于害怕，这孩子也不敢主动进入你的梦里了。”
听到守夜人所说的这些，楚国雄瞬间心中一片明朗，如此一来，所有的信息就都对得上了。胡德全并非什么大奸大恶之人，他反而是背负着巨大委屈的善良热心肠且有些胆小的老师。
想到这里，楚国雄干脆也就对其不再隐瞒，自己儿子能见到鬼魂的事情告诉了胡德全，并且，将苏佳旺上门捣乱的一些细节也告诉了他。
胡德全也终于松了一口气，尽管他仍然害怕这小鬼的样子，但看那小鬼的目光也终于变得柔和下来，心中五味杂陈。他不禁叹道：
“父母不负责任，却让无辜的孩子来到这个世界上受苦。那，大师，这孩子，要怎么办呢？”
守夜人说道：“我会把他带走，送他去投胎。”
这时候，楚国雄才想起了自己要问的事情：
“我能问一个问题吗？我的妻子现在过得好吗？”
守夜人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说：“怎么，你打探她的消息，是想着与她再续前缘吗？”
楚国雄摇摇头说道：“我没有那个意思，我知道规矩，自然也不会去打扰她的生活。”
守夜人说道：“和你分别的那天，你的妻子就去投胎了，她投到了个好人家。你只需要知道这些就好，其余的，就算知道了，也只是徒增烦恼罢了。毕竟，你们这一世的缘分已经尽了。”
守夜人想了想说道：“不过，关于发生在你孩子身上的事情，我还是要说一声抱歉。如果以后有机会的话，我一定会给予补偿，只要我能做到。”
随后，守夜人又将四把金色飞刀其中的一把交到了楚国雄的手上，说道：“这孩子魂魄残缺，一些不怀好意的孤魂野鬼有可能趁机夺走他的肉身。这把斩鬼飞刀你让他随身携带，会保他周全。时间也差不多了，我要走了。”
说着，守夜人推开了院门，又回头说道：“记住，我的名字叫梅十一。”
楚国雄将这个奇怪的名字在心中默念了几遍，却是打心底不想与这人再发生任何交集——事实证明，这个人每次出现的时候，都不会发生什么太好的事情。
院门关闭之前，胡德全机械地向着梅十一的背影摇了摇头。那一刻，他清楚地看到，坐在梅十一肩头的小鬼向他露出了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似乎透着对于他的感谢，也透着一点点依依不舍。
所有的事情告一段落，躺在床上的楚国雄却失眠了。
今晚所发生的一切，在他的脑海之中，如同过电影一般翻来覆去地循环播放。当他的耳畔仅仅传来儿子沉稳的呼吸以及墙上的时钟的“滴答”声的时候，他又觉得刚刚所发生的一切仿佛仅仅只是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轮回转世？
自己的儿子的前世是个非凡的人物？
慕清浅和苏璃珞是狐狸变的？
他狠狠拧了自己的大腿一把，疼得他龇牙咧嘴——事实证明，这一切好像都是真实发生的事情。于是，他情不自禁地将所有的思绪停留在慕清浅的上面。他在思考，今后应该如何面对她。
这时候，楚国雄的脑海之中，不禁又浮现出慕清浅动人的身影。无论上看下看坐看又看，除了更加美丽动人之外，她与普通人都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人类身上应该有的零件，她样样俱全，甚至比常人还更加精致一些。
至于慕清浅的为人，他更加挑不出一丁点毛病来。多好的一个人啊！
于是，楚国雄暗自下定决心，明天，一定要找时间和慕清浅好好聊一下，毕竟，今晚他还有话没有和她说完呢。无论成败，他觉得总应该让慕清浅明白自己的心意才行。
就这样，楚国雄不知不觉之中睡了过去。直到第二天清早起来，他才发现，二楼已然人去楼空了。
一时之间，他竟有一些不知所措。忽然之间，他想到了昨天在公交车上做的那个奇怪的梦。
天空之中仍然飘着小雨，只是，那一条羊场小路上，却并非如同梦境之中那样，根本没有慕清浅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