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自己人
“诶呦卧槽!”
只听门外传来一声惊呼,紧接着,一道人影径直飞出去老远。
曾可可只感到这一脚踹得结结实实,心中格外舒坦。
片刻之后,她才意识到,刚刚这叫声似乎有些耳熟。
她身上只穿着睡衣,她也不顾许多,急忙冲出门去。
却见晏石生正穿着一件格子睡衣、捂着自己的肚子,在走廊的地面上痛苦地打着滚。
“小燕子!”
曾可可吓坏了,她急忙跑上前去,将晏石生从地上扶了起来。
晏石生疼得冒出一头的冷汗,就算站起来都显得十分吃力。
“大半夜的,你砸我的门干嘛?”曾可可急忙问道。
因为动静太大,不少房客打开房门探出脑袋来窥探。
曾可可只觉得十分尴尬,她搀扶着晏石生,便要回到自己的房间。
晏石生却咬着牙说道:“别……去我那儿!”
曾可可这一脚使出了十二分的力道,眼见晏石生脸上那痛苦的模样,她也无心跟他争辩,只是扶着他进入了他所在的客房。
晏石生捂着肚子,瘫倒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你这婆娘,下手……不是,下脚,可真他妈狠啊……我上辈子指定是欠你的!”
稍微缓过来一些之后,晏石生才咬牙切齿地说道。
“谁要你大晚上砸我的门?”曾可可见他好了不少,便不由自主地重新读档——她的气还没生够呢。
“你就是属狗的,狗咬吕洞宾啊你这是!”晏石生捂着肚子,索性换了个姿势,半趴在床上。
他从自己的衣服口袋之中摸索了半天,才将一副金丝边框的眼镜丢给了曾可可,没好气地说道:
“你戴上它,自己看看窗户外面。”
曾可可认得这副眼镜,那是梅十一送给晏石生的。
她戴上眼镜,缓步走到窗前。
此时,窗户是打开的,微凉的夜风扑面而来,扬起曾可可鬓边的碎发。
曾可可望向窗外,但并没有看到什么特别的东西。
见曾可可没什么反应,晏石生不耐烦地说道:“这边可是能看到挂在门口的灯笼的。”
曾可可闻言,这才将脑袋探出窗口,侧头望去。
那一刻,她终于理解晏石生话里的意思了——之前明明是两盏大红灯笼,如今透过眼镜看来,居然变成了诡异的绿色。
“我那会儿无聊,就拿出这眼镜,没想到看到了这个。”
“我觉得情况不对,好心去提醒你,却挨了你一记窝心脚。”
根据不完全统计,历史上挨过窝心脚的著名人物有两位,一位是受了冤枉气的花袭人,另一位就是卖炊饼的武大郎。
如今,他晏石生荣幸地成为了这第三个人,虽然他并不出名。
曾可可坐回到床边,虽然有些不情愿,还是问道:“你没事儿吧?”
晏石生当即说道:“我当然有事儿了,还好你踢得不准,位置要是再向下一点,那可就是断子绝孙脚了!”
突然间,晏石生反应过来了:“不对啊,我这敲半天门,你也没问我是谁,上来就踹我?哪儿来那么大的火气啊?”
曾可可这才将刚刚自己经历的一切告诉了晏石生。
晏石生猛然从床上爬起来,他刚要说话,忽然又传来一阵敲门声,这一次,敲门的声音很轻。
曾可可要去开门,晏石生一把将她拉到了自己的身后。
虽然他们也算得上是与鬼魂打过交道的人,然而,他们与楚雪寂不同。
作为普通人类,他们根本就没有应付鬼魂的手段。
因此,晏石生还是觉得,有必要谨慎一些。
他来到门前,问道:“谁?”
“我是前台的。”
晏石生继续问道:“有什么事情吗?”
前台女人说道:“您是不是和‘彼岸花’客房的女士在一起?我这边已经将那位女士的行李收拾了一下,给您送过来了,而且,那间客房的费用,也可以如数退还。”
晏石生与曾可可对望一眼,这才缓缓将房门打开。
此时,那身穿旗袍的女人正笑吟吟地看着晏石生,在她的身后,正是刚刚那个客房服务员。
不过,那女孩如今却微微低着头,一副委屈的模样,似乎刚刚挨了一通训斥。
晏石生面露不善之色,他的目光越过前台女人,在那客房服务的女孩身上停留许久之后,才又回到前台女人身上。
之前,这女人的一半身子被柜台挡着,如今完全展露在外。
只见她身材妩媚,透着一种成熟的美。那旗袍两侧开叉的位置高得离谱,袖长洁白的大腿若隐若现,看得人想入非非。
女人见晏石生看她的目光与其他男人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截然不同,她只觉得被这小男生看得有些不自在,不禁问道:
“这位先生,您是有什么事情吗?”
晏石生将一只手撑在墙壁上,故作姿态地说道:“有件事情,我特别好奇。”
女人问:“什么事?”
晏石生冷冷说道:“在这种地方,公然养小鬼,还捉弄客人,”
晏石生顿了顿,用自己的下巴指了指女人身后的女孩,这才继续说道:
“难道,您就不怕当地的守夜人找您的麻烦吗?”
晏石生这完全是在狐假虎威,实际上,他心中紧张得要命——要是真的起了冲突,他可不像楚雪寂那般,至少人家还有斩鬼飞刀防身。
女人脸上这才露出恍然的表情,她细细打量晏石生,不禁又疑惑道:
“您居然知道守夜人,不过,您身上好像并没有作为守夜人的刻印。”
晏石生略微松了一口气——果然,对于鬼魂来说,守夜人还是具有很强的震慑作用的。
只要能谈判,一切事情就都好办。他说道:“我虽然不是,但是,我朋友就在离这里不远的温柔刺绣,不然的话,您养的这小鬼,早就死在了我朋友的斩鬼飞刀之下了。”
晏石生话刚出口,又觉得暴露他们两个暂无援手的事实,他急忙补充说道:
“我们在这边要是有什么闪失,我们那位朋友可是要带着他的斩鬼飞刀杀上门的。”
那女人见晏石生这副强装镇定的模样,反而笑了。不过,她的笑容倒是十分友善。
“据我所知,守夜人在没有特殊情况之下,一般不会擅离职守。等等,您刚才说什么?斩鬼飞刀?”
“难不成是紫电、青霜、疾风、怒涛这四把?”
晏石生一愣:“你居然知道这个?”
女人笑道:“不稀奇,因为那四把飞刀,就是我送给梅十一的。”
女人正了正自己的衣襟,郑重说道:“既然二位知道这么多,那这里我正式自我介绍一下。”
“我名叫寒江雪,正是姑苏的守夜人。”
晏石生闻言,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下来——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寒江雪也算得上是“自己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