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一章：神秘人
与石卫国的巧遇，不禁让楚雪寂联想到托尔斯泰在长篇小说《安娜.卡列尼娜》中的一段为人熟知的话：
幸福的人都是相似的，不幸的人各有各的不幸。
他自然没有办法走入这位未老先衰的中年人的内心世界，同理，别人也没有办法敲开他的心门。
他就这样看着石卫国远去的方向出神，似乎若有所悟，又似乎什么也没有想明白。
殊不知，一直跟在他身边的小鬼小豆子早就漂浮在半空之中，对着他面前盘中的饺子流口水了。
等楚雪寂回过神来，才看了小豆子一眼，无奈地摇摇头，继续埋头吃了起来。
鬼魂自然是没有办法使用人间的吃食的，小豆子未必真觉得饿，他这样的行为举止，也不过是一种本能的驱使罢了。
似是终于觉得没趣，他索性乖乖坐到了楚雪寂的身旁，耐心等他吃完。
不多时，饺子馆的门再一次被人推开，一股冷风瞬间卷了进来。
楚雪寂禁不住抬头观瞧，却见一个看上去三十多岁的男人，领着一个年纪大概八九岁的小女孩走了进来。
这两人在衣着上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男人一身破衣烂衫，头发凌乱，满脸的胡茬，一副邋遢模样，他左手牵着女孩，右手握着一根用报纸包裹起来的长条形事物；
女孩却身穿一件漂亮的红棉袄，皮肤水嫩光洁，只是双眼略显无神，一进门见这饺子馆中的许多客人，似乎还有些畏惧。
最终，这两人在年轻服务生的引领之下，坐到了楚雪寂的对面。
那男人将那长条形事物放在桌子上，这才照顾小女孩坐下。
他接过服务员递过来的菜单瞥了几眼，似是有些迟疑。
过了大约半分多钟，男人才咬了咬牙，对服务员说道：“要一份韭菜鸡蛋的，再来一份饺子汤。”
服务员意味深长地看了男人一眼，又看了看小女孩，终究什么也没说，拿着菜单转身离去。
两个人就点一份？虽然这个年纪的小姑娘食量并不算太大，但这样未免有些太过寒酸了些。
楚雪寂心中疑惑，却也没有想着多管闲事。
楚雪寂刚要继续吃，却忽然感到身旁的小豆子在拉扯他的衣服。
他下意识瞥了一眼小豆子，竟发现这小鬼此刻小脸煞白，一脸惊惧的神色。
他正疑惑不解间，却见小豆子伸出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向着一个方向指了指。
楚雪寂这才顺着小豆子所指的方向看了看，正是那男人放在桌子上的用报纸包裹的长条形事物。
他自然不知道报纸里包裹的究竟是什么，也无心探究。
但他知道，小豆子必然对里面的东西有所畏惧。
反正他也已吃到了八成饱，他索性便要站起身来到服务台结账。
这时候，楚雪寂才发现，坐在自己对面那男人似乎正用一种怪异的目光盯了自己许久。
他感到有些莫名其妙，目光又不经意间落在了男人身旁的小女孩的身上。
那小女孩倒是没什么异样，正在百无聊赖地摆弄着自己的手指头。
楚雪寂也没有多想，然而，他刚站起身来，便听对面的男人沉声说道：“小兄弟，麻烦暂坐一坐，听我说几句话。”
楚雪寂一愣：“您是在跟我说话？”
男人点了点头：“是。”
楚雪寂觉得有趣，暗中安慰了小豆子一下，便又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他倒想听听这家伙会说些什么。
见楚雪寂坐下，男人四下打量了一下周围的客人，见没人注意这边，这才压低声音问道：
“小兄弟，最近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
“什么意思？”楚雪寂问。
“简单来说，有没有遇到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比如，觉得有人一直跟着自己，或者晚上经常做噩梦什么的？”
楚雪寂根据男人的说辞判断出，这家伙也不是什么普通人，至少，这人一定察觉到了小豆子这个小鬼的存在。
不过，他也不想多说，索性装傻道：“那倒是从来都没有发生过类似的事情。”
男人犹豫片刻，终于还是小心翼翼地说道：“小兄弟，也不是我吓唬你，但是，我必须要和你说句实话。”
男人一脸严肃，刚要再说些什么，服务员已然端着托盘来到他们面前，他不得不将要脱口而出的话暂时咽回到肚子里。
服务员放下一盘饺子，又将一碗热腾腾的饺子汤放到桌上，这才转身离去。
男人毫不迟疑地将那一盘饺子推到了小女孩的面前，随后起身到碗柜拿了一个小碗，盛出半碗汤来，分给小女孩。
他端起剩下的半碗饺子汤，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脸上显露出心满意足的表情。
楚雪寂见这一幕场景，有些诧异，又有些心酸。
男人这才将碗放下，接上了刚才的话题：“小兄弟，跟你说，你可不要害怕，你恐怕是被鬼魂缠住了。”
楚雪寂对于男人的说辞并不意外，但他也不想多说，依然装傻。
“您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直说，这青天白日的，犯不着说这种话吧？”
男人闻言，显然听出了楚雪寂话中的弦外之音，脸上自然有些挂不住。
与此同时，男人的一只手已然不知不觉摸向了桌子上那个被报纸包裹的长条形事物。
楚雪寂心中顿觉不妙，他灵机一动，举手大喊：“服务员！”
男人见状，急忙又将手缩了回去。
见服务员快马加鞭地杀了过来，楚雪寂站起身来，指着那两人说道：“再给他们加一份韭菜鸡蛋的，账全部算在我这里。”
说着，楚雪寂跟着服务员一同离开，顺手在服务台结了账，这才带着小豆子离开了饺子馆。
男人见状，一把抓起那长条形事物便追出门去。
然而，等他推开饺子馆的门的时候，早就不见了楚雪寂的踪影。
他心中似乎有所察觉，紧紧握了握手中那长条形事物，撇了撇嘴。
由于不放心带在身边的小女孩，他这才不甘地返回到饺子馆里。
不管怎样，今天的吃食，总算是有了着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