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一章：他山石
“我还是那个答案，并不后悔。”楚雪寂目光坚定，“这种结果，本来也在我的预期之内，并没有什么可后悔的。”
“当然，要说心里什么想法都没有，那自然是不可能的，不甘总还是有的。”
他话锋一转，问道：“不过，我现在倒是有些疑问。”
孟姑好奇地打量着他，并没有再写字。
楚雪寂淡淡一笑：“我没记错的话，昨天您还跟我说过，这一世，我与珞珞，应当有一个圆满的结局，今天又来跟我说这些。”
“我不太明白，您这是在考验我？”
这话没错，在昨日的交谈之中，孟姑信誓旦旦地表示会成为自己与苏璃珞的靠山，怎么今天又换了一副面孔，危言耸听起来了。
孟姑又在笔记本上写道：
昨日之言与今日之言，皆是事实。
楚雪寂懵了——你这不是玩我吗？就算你是我未来的大领导，也不能说话两头堵吧？
昨天刚刚给了些甜头，今天又莫名其妙地甩了两巴掌，这究竟是闹哪样？
难不成她是觉得昨天的话说得太满，怕落下埋怨，今天回过味儿来之后，才想起给自己留条后路？
冥界的大领导不应该如此想一出是一出吧？
楚雪寂只觉得自己这两天就像坐过山车一样。
正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孟姑写道：
之所以如此说，只是为了告诉你，想要拥有一个圆满的结局，成为守夜人，是前提。
这句话楚雪寂看懂了，孟姑的话比较委婉，换一种更为直白的说法就是，不管是他还是苏璃珞，必须要活着度过这一场雷劫。
想到此处，楚雪寂心中难免有些忐忑，他老实地说道：“我能保证，珞珞一定能平安度过雷劫。”
“至于我，如果到时候真的要用到‘逆乾坤’的话，我觉得我八成会交代在这里。”
孟姑轻轻摇头，她提笔写道：
昨日相见，略显仓促，有些话，也没来得及说清楚。
虽说雷劫一事，要靠你自己。不过，这里，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至于之后之事，我不便多说，一切全在你。
楚雪寂耸了耸肩——这说了半天，等于什么也没有说啊。
见他表情极为难看，孟姑伸出右手食指，微微探身过来，将右手食指点在他的眉心处。
楚雪寂本以为孟姑要传给自己什么惊世骇俗的绝学，然而，他并没有产生任何异样的感觉，脑海之中却浮现出一行字：
月迷津，晓月楼，顾先生。
孟姑收回自己的手，又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楚雪寂脑海之中的字也随之渐渐隐去。
楚雪寂觉得这几个字有些莫名熟悉，仿佛之前在什么地方听说过。
他想开口询问，不过，他也知道，即便自己穷追不舍，此刻的孟姑也不会和自己多说一个字。
思来想去之下，他索性闭了嘴。
毕竟，和谜语人交涉，本就是一件劳心劳神的事情。
就这样，楚雪寂与孟姑作别，离开了有来无回咖啡厅。
一路上，他反复思考着今天与孟姑的对话，只感到大脑里一团浆糊。
都说“犹抱琵琶半遮面”是一种含蓄而内敛的美，换种说法，这无非是一种撩拨的手段，让人看得见却摸不着，引得人欲火难耐。
这样的理论用在这种事情上，也是同样的道理。
楚雪寂宁愿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至少他可以按照自己的既定计划去行事——至少，按照他的计划，一切已然万无一失。
只是，他并没有将自己的个人安危考虑在计划之内。
如今，孟姑告诉他，他与苏璃珞之间会有一个完美的结局。
然后又跟他说，成为守夜人之后，无法扭转被世界遗忘的事实。
这两种结果显然是冲突的，绝无可能同时存在。
孟姑明确表示会帮忙，但是，她究竟要以怎样的方式伸出援手，却始终没有明说。
这究竟让他如何是好？
按照他之前的计划，只要帮助苏璃珞成功度过雷劫，那么，自己的任务就算圆满完成了。
至于之后的事情，虽然他嘴上向苏璃珞答应得痛快，但他属实没有信心。
如今，按照孟姑的说法，似乎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又似乎什么都没有做。
这让他考虑的东西，也变得多了起来。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越来越乱，索性不再考虑许多。
今晚得出的唯一结论就是，他必须要在这一场雷劫之下活下来。
他倒并没有因为这一点而感到困扰，毕竟，能够和苏璃珞长久地在一起，也是他最大的心愿。
从苏璃珞这次雷劫的前兆上来看，青雘石的力量有限，免不了要白秋练对他们使用“逆乾坤”了。
根据孟姑那一丁点提示，他必须要在这有限的时间之中，找到这所谓的“他山之石”，他知道，这才是破局的关键。
楚雪寂忽然想起慕柳泉在阐述关于如何度过雷劫的时候所说的一种方法：
利用特殊的神兵或者法宝阻挡或者吸收雷霆之力，将其对自身伤害降到最低。
孟姑给出的提示，基本上就是这个意思。
然而，这种方法，他很早就之前就知道了，就是因为没有这样的法宝，他才没有将过多的精力放在这种事情上。
他猛然之间停下脚步，不禁又回想起之前脑海中浮现的字来。
月迷津！
是的，他想起来了，当初的寒江雪就曾提到过，那个幽冥魂鱼瓶不就是她从月迷津的顾先生那里得来的么？
难道孟姑拐弯抹角半天，目的竟是在这里吗？
此时折返回去向孟姑打听，她仍然不会告知自己具体的细节，于是，楚雪寂索性再一次拨通了贺新城的电话。
“你小子这是拿我当场外求助热线了么？听说你那边的事情顺利解决了，那个顶班的守夜人还蛮厉害的啊，究竟是个什么人物啊？好相处吗？”
电话接通的一瞬间，贺新城连珠炮似的发问令楚雪寂感到哭笑不得。
“你怎么对这个这么感兴趣？”楚雪寂不禁问道。
“那当然，每个地方的守夜人都会有一份全国各地的守夜人的资料的，以方便协作。”贺新城说道，“但是，派去你那边顶班的，却不知道是谁，现在，守夜人的群里都在疯狂猜测那人究竟是谁呢。”
“有这么夸张么？”楚雪寂对于贺新城的态度十分不解。
“那当然，”贺新城此刻化身为嗅觉灵敏的狗仔，“这么给你说吧，你这事儿，其实挺严重的，我都做好准备去支援你了，结果，上边通知，事情就这么解决了。”
楚雪寂没有心思和他纠缠这个，急忙转移话题，问道：“对了，问你个事情，你有没有听说过月迷津？”
电话另一边的贺新城一惊：“你这还没正式成为守夜人，怎么会知道这种事情？谁跟你说的？”
楚雪寂脑筋一转，顺口说道：“之前从姑苏那边的守夜人那里听说的。”
他索性将锅甩给了寒江雪。
贺新城说道：“你打听这个干嘛？你又不是守夜人，也去不了那地方啊。”
楚雪寂问道：“那究竟是什么地方？我比较好奇。”
贺新城解释说道：“用你能理解的说法，那里属于空间的夹缝，不属于人间也不属于冥界，谁也管不着。所以，那边啥人都有，乱的很，你可以理解为黑市。”
“其实，这地方我也只是听说过，没有亲自去过。我只听说过在酆都有一处通往月迷津的入口。”
随即，贺新城安慰道：“你现在也不是正式的守夜人，就别想着去那种地方了，就算是守夜人，轻易也不会去那种地方，毕竟，谁也不想给自己惹麻烦。”
楚雪寂心中恍然——这月迷津听上去似乎和金三角的情况有些异曲同工。
挂断贺新城的电话之后，楚雪寂的心情更加复杂。
孟姑向自己提示月迷津这个地方，又有怎样的目的？既然无法前往，那么，她口中所说的“他山之石”，又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