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八章:出头日
那一场风波之后,丁玲再没有见过那个不负责任的学长——事实上,据说那学长已经在当年毕业,不声不响地离开了京南。
随着那个不负责任的男人的离开,丁玲心中那份对于爱情的向往,也彻底化为乌有。
她再也不相信爱情,甚至会用鄙夷的目光去看待那些正沉浸于甜美的恋爱之中的男男女女。
在她看来,那些人就像是一群围绕着夏夜的篝火飞舞的蛾子,因此,鄙夷的同时,她也偶尔会向那些人施舍些许的同情。
丁玲不再相信爱情,爱情同时也在疏远她。
丁玲的事迹在学校之中广为流传——虽然在她言辞的粉饰之下,胡老师背负了所有骂名,但这其中也不乏别有用心之人,因此,学校的传言难免升级发散出各种不同的版本。
这些传言之中,最具代表性的版本认为,事实并非如同丁玲所说的那样,实际上,丁玲与胡德全之间存在着令人不耻的金钱交易。
由于之前她都是在同那位学长秘密交往,因此,并没有人会想到这件事情之中还会有这样的隐情。
因此,即便是谣言的创作者,也始终是在拿她与胡德全这两个人做文章。
也正是由于这样的原因,再加上丁玲曾经产下过一名男婴,即便丁玲生得面相出众,她的身边也再没有出现过任何追求者。
在今后几年的大学生涯之中,丁玲饱受身边的人的各种异样的目光,这令她无可奈何。
她本想通过一个谎言令自己置身事外且能获得他人的同情,但事情的走向却并没有按照她先前的意愿。
丁玲是恶人吗?至少丁玲自己并不这样认为,她只不过想尽最大可能保全自己罢了。
人们常说,这个世界上并不是非黑即白,善恶的界线本就模糊不清。
但在笔者看来,单论事件本身,还是要明确划分出是非对错——丁玲栽赃胡德全这件事情,是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洗白的。
也正因如此,除了要忍受他人或鄙夷或嘲讽的目光之外,丁玲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都饱受噩梦的折磨。
在那些噩梦之中,矮胖的胡德全总是面目狰狞地盯着她,一遍遍向她发出质问:
“为什么要污蔑我?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她也不记得自己究竟被这样的噩梦惊醒了多少次。
她害怕自己在噩梦之中说出事情的真相,因此,她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敢入睡。
可以说,胡德全带给她的折磨其实远胜于那个早早夭折的男婴。
尽管丁玲承受了巨大的精神上的痛苦,但她还是以优异的成绩毕业了,终于可以离开这座给她留下痛苦回忆的城市了。
毕业之后,她并没有像部分同学一样成为一名普通的美术老师——她认为,那一方小小的讲台对于她而言,是勒紧她梦想翅膀的枷锁。
于是,丁玲选择以卖画为生。
对于一名刚刚毕业的大学生而言,这显然是一条十分难走的路,但她却十分固执,为此,她没少与自己的父母发生激烈的争吵。
丁玲的父母拗不过自己的女儿,无奈之下,只得给予她资金上的支持。
正如胡德全对于丁玲的判断,她在绘画一道本就有着出众的才能,因此,她的作品也受到了一定层面的重视。
正所谓“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因此,她的知名度也并不算高,比下有余,但比上不足。
2002年,由于帝都的798厂租金低廉,诸多艺术家工作室和当代艺术机构开始聚集于此,798厂也逐渐形成了一个艺术群落——这自然就是后来闻名的798艺术区。
丁玲自然也趁着这样一股浪潮,只身一人来到帝都,在798建立了自己的工作室。
也正是在这一年,她有了第一个助理,也就是一直跟随她到现在的秦助理。
丁玲是一颗闪耀的星,但她却置身于璀璨的群星之中,因此,她很难让人注意到独属于她自己的光芒。
像她这样有才华却没地位没背景的艺术家不在少数,他们的日子过得都十分艰辛。
丁玲曾亲眼目睹那些被现实击垮的青年艺术家,他们之中,有人选择灰溜溜地离开,却也有人即便露宿街头,也坚信这一片土壤一定有属于自己的一方天地。
丁玲很幸运,第二年,在她即将放弃的时候,她遇到了自己的伯乐。
据说那是一名在美术界十分有资历的前辈,当他无意间走进丁玲那萧条的工作室的时候,第一眼就被她挂在墙上的作品所吸引。
一来二去,丁玲与这位前辈熟络了起来,二人交流的过程之中,前辈有意无意间对丁玲流露出爱慕之情。
正如之前所说,丁玲并不渴望爱情,但这也正是她毫不犹豫地接受了这位大她将近三十岁的追求者的原因。
她迫切地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能让她一飞冲天的机会。
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
这位前辈,就是这样一阵东风,一场及时雨。
丁玲早已看到了世间的人情冷暖,因此,她自然也十分明白,她需要在这位前辈的面前表现出两人情投意合的模样。
尽管她将自己毕生的爱都献给了那个不负责任的学长,但她也并不介意在前辈面前进行一场毫无破绽的表演。
于是,那位前辈不顾亲友的阻拦,与陪伴了自己二十多年的妻子分道扬镳。
丁玲与这位前辈之间的婚礼十分隆重,有不少业界知名人物前来捧场。
在前辈升级为丈夫这一天,丁玲也进入了那一片令她梦寐以求的新天地。
在那一刻,她觉得,自己终于熬出了头。
事实上,在自己丈夫的名誉以及地位的加持之下,丁玲确实受到了更多人的瞩目,与此同时,碍于她丈夫的颜面,诸多业内人士也给予了她不少的关照。
这令丁玲兴奋不已,她终于可以一吐多年以来积累下来的怨气。
她相信,未来的日子必将一帆风顺。
然而,沉浸在无尽喜悦之中的她并没有意识到,新的危机正在悄然酝酿。
正所谓“成也萧何,败萧何”,丁玲的危机,正是来自于她这位曾将她捧上天的丈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