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三章：口难言
水生木紧握金钱剑的手一直在颤抖，嘴角也有些抽搐。
楚雪寂始终凝视着他，显得气势十足。
然而，他心中还是感到忐忑不安——先前的一番简单较量，他不过是占了先手，如果公平比试的话，他绝对不敢保证自己能占到上风。
刚刚那一番话说得虽然痛快，但见水生木那样子，似乎是有了灭口之心，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可就适得其反了。
稍微冷静一些过后，楚雪寂还是微微松了口：
“或者，你离开京南，我可以当今天的事情没有发生过。”
这是他最后的底线。
水生木自己也承认，就在刚刚，他确实生出了杀人灭口的心思。
他不怕被通缉，更不怕死，然而，如果他追凶的路途受到不可抗力的阻碍，那么，他死不瞑目。
因此，他终于缓缓收起了金钱剑，敛去了周身的强大杀意。
只不过，他一时间并不明白，促使他收剑的，究竟是对于自己亡故妻子的执念，还是心底存于的那一份良知。
只不过，他还是木立在原地盯着楚雪寂，不肯离去。
楚雪寂见这交易达成，心中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见水生木迟迟不肯离去，他这才会意，当着他的面，将手机中的照片删除。
水生木点了点头，转身便走，那背影显得孤寂而落寞。
与此同时，曾可可姗姗来迟——她虽然着急吃瓜，但想着总该给两人多留出些相处的时间，这才来得晚了些。
她哪里能想到，自己编造的谎言居然成了真。
眼见场中情况，她的脑子一时间有些转不过来。
她急忙跑到晏石生跟前，扯了扯他衣袖，问道：“小燕子，这什么情况，怎么珞珞她……”
晏石生耸了耸肩：“不好说，反正吧，我感觉你们班风水好像不太好，是个人都想整点儿幺蛾子出来。”
说着，他瞥了瞥愣在不远处的周亚飞一眼。
曾可可看了看周亚飞，又看了看化作真身被程芳抱着的苏璃珞，目光终于又落在了楚雪寂的身上。
“喂，你就是楚雪寂？”曾可可问。
楚雪寂这才看了看这两位认识不久，却共同经历了种种磨难的两位好朋友，向他们轻轻点了点头，嘴角扯出一丝苦笑。
“我是。”
至于接下来要说些什么，他完全没有头绪，属实是有口难言。
如今最为紧要的，还是查看苏璃珞的伤势，这也让他有了早些脱身的理由。
程芳适时走到楚雪寂面前，将昏迷不醒的苏璃珞交到了他的手上。
楚雪寂爱怜地看着自己怀中化为狐狸的女孩子，片刻后，才对两人说道：“我先带她回去检查一下伤势，你们不用担心，明早你们醒来，她已经回到烛光小区了。”
“不是，兄弟，我们还有话……”
还没等晏石生的话说完，楚雪寂再不迟疑，开启黄泉巷，消失在了众人的眼前。
“不是，这家伙……”晏石生顿觉郁闷无比。
曾可可倒是没觉得如何，她反而将注意力放在了一旁正准备要离开的程芳的身上。
见程芳要走，她急忙上前两步，挡在程芳的面前。
“这位小妹妹，方便问你几句话吗？”
“啊？我？”程芳再一次回归到了一个普通高中女孩的角色，她看了看时间，面露为难之色，“时间很晚啦，再不回去，我爸妈要着急啦。”
“就两分钟。”虽然有些失礼，但曾可可还是紧紧抓住了程芳的衣袖不放，就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
程芳很是无奈，也只得点了点头。
“小妹妹，你别害怕，我只是想知道，你认得楚雪寂，对不对？”
曾可可尽量让自己的语声变得温柔些，但看程芳的目光，还是十分警觉。
她感觉得到，这女孩似乎和楚雪寂关系匪浅，也不知道是否会对苏璃珞构成潜在的威胁。
“雪寂哥哥啊，我是认得的。”
和儿子相认之后，程芳再次说出“雪寂哥哥”这几个字，就连她自己也觉得别扭。
只不过，听曾可可这样问，再加上先前也听到曾可可喊出楚雪寂的名字，程芳不禁有些疑惑，她试探着问：
“你们……是不是想起来了？”
如今这局面，程芳倒是并不担心他们看出些什么，若是自己一味装傻，才更令人起疑。
曾可可抑制住心头的喜悦，说道：“我们什么都没想起来，但是，大概的情况，我们已经知道得七七八八了。你肯定是知道些什么的，对吧？能不能和我们说说？”
程芳想了想，说道：“前段时间，有天晚上，我放学回家的时候，有个恶鬼想害我，是雪寂哥哥出手救了我，我和他就是这样认识的。”
“我对这种事情很感兴趣的，就缠着他跟我讲了很多他的故事。”
程芳眨了眨水灵灵的大眼睛，问道：“你们都是他的好朋友吧？”
晏石生干咳两声：“理论上来说，应该是吧，就是想不起来了。我们倒是想见他，但这家伙可是一直躲着我们。”
程芳思忖片刻，终于还是替自己儿子做了主：“明天，你们去有来无回，他一定会见你们的。”
既然事已至此，也再没有必要藏着掖着了，程芳也不想看到自己的儿子陷入到过往的痛苦之中。
他这些好朋友迈出了前面的九十九步，那么，他也应该迈出这至关重要的一步。
程芳听楚雪寂说过，强行回忆对于他这些朋友来说，会是一件十分痛苦的事情，但现在看来，他们似乎早已有了觉悟。
见这二人用疑惑不解的眼神看她，程芳再次看了看表，急道：“哎呀，时间不早啦，我真得回去啦。”
曾可可见状，只得任其离去。
等程芳走远，曾可可才意识到些什么：“等会儿，我们想见见这楚雪寂这么难，我怎么感觉，听这小姑娘这样说，好像想见就能见到似的？”
晏石生补充了一句：“好问题，而且，她还信誓旦旦地保证，明天就能见到楚雪寂？这人到底谁啊？”
曾可可说道：“先别说这个了，周亚飞究竟怎么回事？”
提到周亚飞，两人这才将目光望向他先前站着的位置，然而此刻，早已经没了周亚飞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