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六章：力不足
楚雪寂与永平当地的守夜人沟通的十分顺利。
那边的守夜人同他一样，也才刚上任不久，且年纪与楚雪寂相仿，听到他有关“钉头七箭书”的叙述，也是十分伤心。
毕竟，往大了说，这钉头七箭书有悖天理；往小了说，这术法严重影响了守夜人的业绩，守夜人出手相助，自然是理所应当。
交代完一切，楚雪寂将当地守夜人的联系方式以短信的形式发给了曾可可——这也是目前为止，他唯一能做的事情。
没办法，这便是守夜人不方便的地方——如果没有什么必要的事情，他这辈子的大部分时间，恐怕都要待在京南。
所谓的诗与远方，只能是奢望。
梅十一见他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劝慰道：“我还是劝你一句，与人纠缠太深，对于守夜人而言，终究不是什么好事。”
自打楚雪寂成为守夜人以后，早就明白了这个道理。
但这话从梅十一嘴里说出来，楚雪寂却还是习惯性地反驳道：“谁知道我能当几天的守夜人，好与不好，又能怎么样？”
梅十一早就习惯了与他这样的相处方式，索性也不多言语——当个无忧无虑的咖啡厅小老板，挺好。
楚雪寂目前虽然是以服务员的身份出现，但这并没有给小刘造成任何危机感。
他的工资一分没变不说，梅十一事先已经和小刘打好了招呼，因此，在小刘的眼里，楚雪寂便是自己未来的东家。
因此，小刘对于楚雪寂倒是十分上心，时不时跟他讲一些咖啡厅营业的相关事宜。
楚雪寂自然也觉得这小刘也十分顺眼，当然，从年纪上来算，他得管小刘叫“刘哥”。
相处时间长了，楚雪寂发现，这小刘是个十分健谈的人。
这小刘是从农村来的，名叫刘德柱，在他上面，还有两个姐姐。
受到重男轻女思想的影响，他的父母顶着几千块的罚款，才把他生下来。
这也是他这略显土气的名字的由来——所谓“刘德柱”，谐音“留得住”，又有“财不外流”的美好寓意。
当然，二十多年来，他倒是一直对这个名字耿耿于怀。
这天中午的时候，刘德柱的电话响了又响，但都被他挂掉了，就光楚雪寂见到的，相同的情况也出现了三次。
这种事情，楚雪寂也没好多问。
直到下午一两点钟的时候，刘德柱刚刚将一杯咖啡放在一桌客人的面前，他的电话又响了。
他本想着习惯性地将其挂掉，但目光不经意间落在来电显示上的时候，还是将电话接了起来。
十分钟之后，他一脸愧疚地找到了梅十一，表示自己要请假。
他倒是十分坦诚地说出了自己请假的理由——农村老家的父母觉得他已经到了相亲的年纪，三番两次安排他相亲。
他向往自由恋爱，对于相亲这种略显被动式的结缘方式有些反感。
这一次更为过分，家里的二老居然向他下达了“最后通牒”，今天必须回家去相亲。
刘德柱本想着不予理会，结果，还是等来了自家二姐的电话。
总之，按照二姐的说法，二老已经开始用喝农药的方式来威胁他了，不管真假，他总是要回去一趟的。
梅十一并没有为难他，痛痛快快地准了他的假。
刘德柱走了，楚雪寂干的活儿自然也就多了起来，对于咖啡厅的工作，他倒是驾轻就熟。
只不过，在这过程中，他倒是时刻想着晏石生他们的事情。
毕竟先前已然开诚布公地讲明了一切，对于这两位好朋友，他自然也就再没有那么多的顾及。
终于，他选了自己不忙的时间，给晏石生打过去一个电话，只不过，电话处于无人接听的状态。
于是，他又将电话打给了曾可可，依旧没人接听。
直到傍晚五点钟的时候，曾可可的电话才打了过来。
楚雪寂还没来得及询问，电话接通的一瞬间，便听到曾可可疲累的声音传来：
“小燕子的状态不是特别好，我们刚从派出所里出来。”
楚雪寂急忙问：“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怎么还去了派出所？”
曾可可无奈叹气：“这家伙，这一整天头脑都是不清醒的，他怀疑是他那个小后妈在背后做的手脚，二话没说，直接报了警。”
随即，曾可可的语声有些飘忽：“你跟你义父好好说。”
不多时，电话另一边传来了晏石生的声音，他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委顿：“义父啊，虽然我对那一段的记忆有些模糊，但是，我敢肯定，就是那个女人做的。”
楚雪寂拿着手机，走出了咖啡厅，说道：“你爸爸现在是什么情况？”
晏石生说道：“人还在ICU里面，医生的态度不是很乐观。”
楚雪寂问：“当地的守夜人怎么说？”
晏石生说道：“看过了，我爸的魂魄，已经不在他身上了。”他的情绪有点儿失控，“你说，他这小老头儿人是不怎么样，但也不至于用这样的手段对付他吧。”
“不就是图他几个钱嘛？”
“我当初就说，这女人嫁给年纪这么大的一个人，绝对没安什么好心！”
从晏石生的言辞上判断，他似乎已经认定了赵雪华——也就是他的小后妈，是幕后真凶。
楚雪寂对此不置可否，他想了想，劝慰道：“你还是冷静一些，以免打草惊蛇。”
他们那边的电话必定是开了免提，楚雪寂说完，便听曾可可附和道：“我就说嘛，让你冷静点儿，怎么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人变得跟个傻子一样。”
晏石生的情绪终于平稳了一些，他问：“你觉得，凶手不是她？”
“这个我没办法确定。”楚雪寂说道，“按照常理而言，她的可疑程度确实最大。”
“毕竟，要想成功使用钉头七箭书，被施术者的生辰八字是无论如何都要拿到的。”
“这种东西，外人不可能随随便便能获得。”
晏石生说道：“对啊，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怀疑她，一点儿毛病也没有啊。”
“不对，”楚雪寂说道，“钉头七箭书是道门的禁术，她一个普通人，从哪儿能接触到这种东西？除非她刻意隐藏了自己的背景。”
晏石生心有不甘：“如果就是你说的这样呢？”
楚雪寂毫不迟疑地说道：“如果真的是她，那就只有在她处理掉那个草人之前，提前找到那个草人。”
晏石生沉吟片刻，说道：“明白了。”
楚雪寂也不知道他是否真的明白了，若是换做之前，大家还能聚在一处，集思广益，如今的他，有心无力，只能做个泉水指挥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