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八章：平安夜
这一天，是平安夜。
楚雪寂除了接待了一个刚刚去世的鬼魂之外，并没有什么特殊任务，因此，他很闲。
人一旦闲下来，自然难以控制自己的思绪，心猿难收，意马脱缰，难免坏了自己立下的规矩。
尤其自己放不下的人，就在自己身边。
于是，楚雪寂以灵体状态，远远地看了苏璃珞许久。
他肯定是不敢靠太近的，毕竟，苏璃珞是可以看到他的，不但苏璃珞，就连安静，如今也能感知到他的存在。
在两个班级打雪仗的喧闹欢快的场景之下，他见苏璃珞那般孤寂地站在远处观望，难免感到心酸。
他太久时间没与苏璃珞说过哪怕是一句话，也有一段时间没有从安静那里获得什么有用的信息，他不太清楚这个令他如此牵挂的人儿此刻心中到底在想些什么。
她还是没能顺利地融入到集体之中吗？楚雪寂心中这样想着。
直到他见到曾可可走到苏璃珞的身旁，但因为相隔距离太远，楚雪寂自然也听不清两个人究竟在说些什么。
楚雪寂心中苦笑，还好她身边有这样一位好姐妹，自己的担心难免有些多余。
恍惚之间，他觉得有一只冰凉的小手正轻轻抚摸他的脸颊，他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一直坐在他肩头的小豆子。
小豆子虽然不能言语，却似乎也能感知到楚雪寂的喜怒哀乐。
楚雪寂明白，这小鬼应该是在试图安慰他。
他捏了捏小豆子的小脸，轻声说：“我没事儿，咱们回去啦。”
说着，楚雪寂带着小豆子转身离去。
回去？回哪儿去呢？
终于，他还是回到了有来无回咖啡厅。
如今，咖啡厅的门口摆上了一小棵圣诞树，咖啡厅里也挂上了一些彩灯，回荡在咖啡厅里的音乐也换成了《铃儿响叮当》《We Wishi You A Merry Christmas》之类的圣诞相关歌曲。
这一切，都是楚雪寂操办的。
不管怎么说，在今后的一段日子里，这里基本上也就等同于他的家了。
他简单和梅十一聊了两句，便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呆愣愣地看着窗外的飞雪，以及来来往往的行人。
依照楚雪寂的性格，不再有世俗的牵绊，就这样无所事事地盯着窗外的人间烟火，本是一件令他梦寐以求的事情。
只不过，他心中放不下的，实在是太多太多。
自己的父亲与慕阿姨究竟会有怎样的结局？
晏石生与曾可可又究竟发展到了哪一步？
还有，她……
因此，闲适变作空虚，自在化为煎熬。
华灯初上，雪却依旧未停。
眼看着那昏黄路灯照射下的纷纷扬扬的雪花，楚雪寂心中总算对“未若柳絮因风起”这句话有了切身的体会。
正在他发呆的时候，忽觉自己对面似乎坐了人。
等他回过神来，才发现对面坐了一个漂亮女孩，那女孩脱掉外面的羽绒服，将其挂在椅子的靠背上，这才露出里面的一身校服。
楚雪寂紧张地瞥了一眼坐在吧台位置的梅十一，见他并没有注意自己这边，这才压低声音说道：“妈，你怎么来了。”
程芳清纯的小脸上露出慈祥的微笑，她将自己书包放在身前，拉开拉链，从里面拿出一个精致包装的小礼盒，递到了楚雪寂的手上。
“儿子，圣诞快乐！”
楚雪寂茫然无措地接过小礼盒，并不着急打开，只是盯着它出神。
程芳粲然一笑：“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我想着，虽然咱们中国人不在乎这洋节，但现在的年轻人，不是都喜欢过这个吗？”
“我想着你如今一个人，孤零零的，总该有个礼物才好。”
“但我现在也没手机，又不想先跑回家一趟，那样估计我也不好出来。”
“我知道在这里可能碰到你，就过来碰碰运气。”
“拆开来看看，”程芳满是期许地说道，“要是换做以前啊，我是真不太了解这其中的门道。如今不一样啦，我也赶一赶时尚。”
楚雪寂感到心中暖暖的，不禁握紧礼盒，说道：“谢谢妈。”
说着，他小心翼翼地将礼盒打开，发现里面放着的，居然是一个红通通的苹果。
楚雪寂哑然失笑，说了句看似很懂，却比较没情商的话：“妈，其实人家外国人圣诞节不送苹果。”
程芳倒是满不在意地说：“管那些洋人的规矩干嘛？咱们中国人想怎么过就怎么过。”
楚雪寂点头称是：“妈你说得对。”
平安夜送苹果，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流行起来的传统。
国人给苹果在平安夜赋予了平安喜乐的美好寓意，也算是一种巧妙的本地化了。
楚雪寂还记得，小时候，每每临近平安夜，学校里的同学们都会向同伴索要一毛两毛的零钱，等钱攒够了，便买上一个苹果。
只可惜，他这些年来，并没有过这样的体验。
程芳催促道：“赶紧尝尝看，别说是上辈子，我这辈子都没吃过十几块钱一个的苹果呢。”
这便是平安夜苹果的行情，倒也不足为奇。
除雪剂欣然将苹果从礼盒中取了出来，放在嘴边，咬了一大口，香甜的汁水在口中四溢，唇齿留香。
“很甜。”楚雪寂一边吃，一边赞不绝口。
程芳见自己儿子大口大口吃着苹果的模样，心里别提多心疼儿子了。
如今这时代，但凡是节假日，都会被年轻人过成情人节，这个道理，程芳明白。
自打她在咖啡厅里第一眼看到发呆的儿子的时候，她便猜出了儿子的心思。
只不过，她不敢触及到儿子的伤心事，只能尽自己所能，陪着儿子过上一个平安夜。
虽然时间很仓促，但她明白，这多少也能让儿子感到一丝慰藉吧。
与此同时，也或多或少弥补了一些她作为母亲的遗憾。
忽听一阵喧闹的声响，咖啡厅的门被人粗鲁地对开，挂在门上的风铃发出阵阵惊慌失措的声响。
只见一个漂亮女孩，风风火火地冲向吧台。
“梅老板，梅老板，这次无论如何，你得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