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六章：难相认
孽镜？
安静一愣——虽然她不太能接受这样的说法，但是，如此一来，似乎很多事情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你早就知道？”安静下意识问道。
“当然不是，”楚雪寂摇了摇头，“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的，如今我成了正式的守夜人，自然有看穿人身上的因果的本事。当然了，有来无回的梅老板应该也知道，只不过，那家伙先前却没有透露过一个字。”
“你说你现在是守夜人？”安静听出了楚雪寂话中的重点，“所以，你现在还算是……还算是人吗？”
安静想了半天，似乎是觉得这种说辞有些轻慢，急忙补充说道：“不好意思，我实在想不出什么合适的说辞。”
楚雪寂倒是并不在意，他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是，也不是。”
“本质上来说，我应该还算是个人，就像有来无回的梅老板一样，反正在常人眼里，他和普通人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只不过，作为守夜人，虽然混迹在人间，办的事情，往往不能被常人发现，所以，肉身灵魂化，也算是守夜人独有的一种本事。”
安静也没有心思听太多楚雪寂有关守夜人的科普，她索性直接切入了重点。
“所以，为什么他们都不记得你了？”
楚雪寂惨笑：“不止是他们，恐怕在这个世界上，也就你记得先前那些事情了——这是成为守夜人必须要付出的代价。”
安静试探性地问了一句：“能和我具体说一下原因吗？”
楚雪寂想了想，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我这次过来，其实也是为了这个，你别嫌我啰嗦就好。”
于是，通过楚雪寂的讲述，安静终于全面地了解了两个人之间的过往，也终于捋顺了所有事情的前因后果。
听完这些，安静感慨万千，她真的有些羡慕苏璃珞，竟然能遇到这样一个对她用情至深的男朋友。
只不过，阴差阳错之间，两个人却又走上了两条毫不相关的道路，就像是两条交汇的直线，交汇之后，渐行渐远。
她下意识里认为，人美心善的苏璃珞不应该以这样的结局收场。
因此，沉默许久之后，安静终于说道：“有什么我能帮到你们的地方吗？”
楚雪寂倒是有些意外。
安静见他脸上那表情，苦笑道：“璃珞是个好人，先前我也确实有意针对过她。这种事情，能否获得原谅，我真的没所谓。”
“即便你现在对我还有成见，我也能理解。”
“璃珞帮了我太多的忙，我也不喜欢欠人情，但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方式来回报她。”
“如今，只有我还拥有这一段记忆，我觉得我应该做些什么——无论如何，这个结局对于璃珞来说，都是不公平的。”
楚雪寂听她说得情真意切，心中也有些动容，他也诚恳地说道：“谢谢。”
然而，他的脸色很快变得阴沉下来：“其实我这次来找你，目的就是让你不要将这件事情的真相告诉任何人。”
安静一惊，转过头来死死盯着楚雪寂，不解地问：“为什么啊？”
楚雪寂侧过头去不看她：“因为没有太大的意义。”
安静急了：“都这时候了，能不能别当谜语人？”
楚雪寂说道：“之所以不想让你告诉他们任何人，有下面两个原因：”
“第一，这对于他们而言，并不是单纯的失忆，是他们与我之间的因缘线被抽走了。就算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他们也不会想起以前的事情。”
“而且，这样一来，不仅会给他们带来心理上的困扰，而且，试图回忆的过程中，他们的精神也会受到重创。”
“只能说，以前掌握的信息太少了，才会有一些天真而不切实际的想法。”
听到这里，安静不禁打断楚雪寂的话，问道：“可是，消除你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的痕迹，好像并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楚雪寂点头：“没办法，现在不是以前，他们下面的人也不懂得紧跟时代升级一下自己的技术，就会导致现在这样的结果。”
“我的学籍、户籍之类的东西，都还是在的，要消除这些东西，我反正做不到。”
“所以啊，我只是偷偷拿走了一些重要的东西——比如，我拿走了家里户口本上属于我的那一页，另外，我爸怕他把我忘了，也在墙上写了字，都被我偷偷抹掉了。”
“至于珞珞那边，我拿走了她的日记，她啊，知道将来要发生这样的事情，在日记本里给现在的自己写了信，记录了我与她之间所有的过往。”
“至于学校这边，我偷偷回到寝室里，打算神不知鬼不觉地将自己留在寝室里的东西拿走，没想到晏石生那家伙没有在睡觉，还是被他发现了。”
安静莫名感到一阵心酸，她想了想，说道：“既然先前的那个什么线没了，你依然可以和大家重新认识的啊。”
“至于璃珞，你完全可以重新将她追到手。”
“一切还是可以重新开始的，只不过你的身份，从一个学生变成了咖啡店小老板，这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楚雪寂依然摇头：“我确实也曾这么想过，可是，目前而言，不太行——这就涉及到我要说的第二个原因。”
“成为守夜人，并不会解决我魂魄受损的问题。如今，青雘石没了，我也不知道自己这身子，究竟还能坚持到什么时候啊。”
楚雪寂说这些话的时候，他的脸上始终挂着笑容，仿佛是为了掩饰自己失落且无奈的情绪。
只是，这样的伪装实在是拙劣，不禁让人看得更加心疼。
见安静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楚雪寂又说道：“所以啊，这些事情，我希望你可以保守秘密。”
安静闻言，坚决地摇了摇头：“我可能做不到。”
楚雪寂有些意外。
安静继续说道：“因为我已经提起过你是璃珞男朋友的事情，她们当时自然以为我在胡言乱语。”
“但这种事情，难保她们不会发现什么蛛丝马迹，到时候问起来，我总不能对她们撒谎吧。”
“我可以保证以后绝对不会主动提起这些事情，但要是她们主动问到我这里，即便我想撒谎，这么大的事情，我也想不出什么合理的理由来。”
楚雪寂没奈何，毕竟安静如此，也算是仁至义尽，他自然也不能强求太多。
他从楼梯上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说道：“走一步看一步吧，时间也不早了，我也该走了。”
说着，他的身形在安静的视野之中渐渐消隐，忽然间，他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身形又重新实体化，他对安静说道：
“对了，看你如今的状况，应该是受到了上次被困孽镜里的影响，而且和她发生了共鸣。”
“因此，你现在大概也能见到鬼了，也用不着害怕什么的，毕竟，他们生前也是人。”
“由于雷劫的缘故，空间发生了一些错乱，最近你见鬼的次数可能会相对较多一些。”
“我也在着手处理这些事情，可能会有些疏漏。”
“如果见到了，一般的无视就好，如果遇到些不讲规矩的，你就去有来无回咖啡厅找梅老板，到时候，我会来处理的。”
说完这些，楚雪寂向着安静挥了挥手：“好了，我先走了，谢谢你。”
说着，楚雪寂的身影终于消失不见了。
与此同时，安静猛然睁开了双眼，天已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