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落难人
为什么是陵山呢？
确切地说，楚雪寂选择的是，陵山风景区附近的莲花峰。
那一处人迹罕至，但风景绝美。
楚雪寂知道，每个月阴历十五这一天对于苏璃珞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
他不想让这一天一直成为女孩心中的阴影，他希望自己能够解开她的心结。
与此同时，他觉得，在苏璃珞这种状态之下，向其表明自己的心意，也更能凸显自己的这一份决心。
当然，楚雪寂自己也有私心。
毕竟，他也从来没有过向女孩表白的经验。
相较于对一个活生生的人直白地说出自己的想法，他觉得，面对一只狐狸，那些话可能会说得更加轻松一些。
另外，之所以选择莲花峰，他觉得，那里人烟稀少，苏璃珞多少也会更加自在一些。
在之前去往烛光小区的路上，楚雪寂大着胆子联系了涂山雪，坦白了自己的计划。
虽然他如今手里有慕清浅的联系方式，但是，毕竟十六年没有过交流，他心中难免发怵。
涂山雪虽然与苏璃珞隔着一代，但至少相熟，而且，她已多次明示了自己的态度。
这对于楚雪寂来说，无异于增添了几分底气。
然而，事实与楚雪寂所料有些出入，甚至可以说大相径庭。
涂山雪对于这件事情的态度忽然变得模棱两可起来。
他清楚地记得涂山雪在电话中所说的一句话。
“你可不要想着轻而易举把我宝贝外孙女骗走！”
对于涂山雪态度的转变，楚雪寂并不理解。
确切地说，他也没空多想——毕竟，开弓没有回头箭。
就这样，楚雪寂带着苏璃珞，坐上了开往陵山风景区的公交车。
苏璃珞很少在真身状态之下主动外出，如今被楚雪寂带出来，她觉得紧张万分，只得紧紧蜷缩在书包里。
她不敢与楚雪寂讲话，这其中有两个原因。
第一，在公共场合之下，她害怕因为自己和楚雪寂说话而引来路人的注意；
第二，楚雪寂在带她出门之前曾经说过，有件事情要对她说。
她完全猜不出来楚雪寂究竟要对她说什么事情。
更加不知道楚雪寂所要说的，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这让她有些惴惴不安。
上了公交车之后，车厢之中基本满员，她更加没有与楚雪寂讲话的机会。
虽然隔着书包，但她依然能够清晰地感受到来自楚雪寂的体温，这一点，令她十分惬意。
坐在最后一排靠窗位置的楚雪寂的心中，同样惴惴不安。
他脑海之中，反复演绎着各种各样的剧情。
这种情形，就好像是几年之后上映的《奇异博士》一般。
楚雪寂在根据自己推演出的结果，完善自己的台词。
或许是过于紧张，他往往搞定了新一般的台词之后，却将前一版忘得一干二净，比狗熊掰棒子还要夸张。
因此，大脑处于高速运转状态之下的楚雪寂，也没有时间与楚雪寂产生任何的交流。
也不知道经过了多少站点，车窗外的景色也在逐渐从城市向着乡村过渡。公交车上的乘客，也换了好几拨。
楚雪寂见自己旁边的座位空了出来，他这才将书包的拉链打开了一些，向书包里面看了看。
他赫然发现，苏璃珞也在呆愣愣地看着他，水汪汪的眼珠不停打转。
两个人都吓了一跳，不约而同地避开了彼此的目光。
楚雪寂轻咳两声，悄声说道：“再等一会儿就到啦。”
书包中的苏璃珞仍然不敢讲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公交车再一次停下，这一次，上来三位乘客，并没有乘客下车。
只见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姑娘，怀抱着一捧桂花，径直走到车厢最后一排。
这一辆公交车最后一排有五个座位，左边两个，中间一个，右边两个。
楚雪寂所在的是最右边靠窗的位置，中间的座位有一名乘客，左边两个位置是空着的。
那女孩看了一眼楚雪寂身旁的空位，径直坐了下来。
这令楚雪寂多少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毕竟也算是社恐人。如果他是那个女孩子，只会坐到最左边靠窗的位置。
这就好像男孩子去卫生间的时候，面对一排小便器，多数人至少要与正在同时使用小便器的人至少隔开一个。
这个比喻虽然庸俗，但很合理。
楚雪寂本想着索性将自己的位置换到最左边靠窗的位置，但如此一来，又显得自己矫情了。
于是，楚雪寂索性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正打算将自己的脑袋靠在车窗上小憩一会儿，忽然觉得自己的腰被人用胳膊肘捅了一下。
楚雪寂本能地转过头来，望向那女孩。
他没想到，那女孩正死死的盯着自己，目光之中，满是惊惧。
“你好，不……不好意思……”
那女孩将自己的声音压得很低，声音由于极度恐惧而颤抖不止。
楚雪寂没说话，只是在用询问的目光看着女孩。
“有……有坏人，一直在跟着我，我好害怕，你能不能帮帮我？”
“坏人？”楚雪寂一愣。
“就……就是刚刚跟着我上车的两个男的，他们……尾随了我一路了。”
女孩因为惊恐，柔弱的身子情不自禁地向着楚雪寂这边靠了过来。
楚雪寂立刻慌了神——苏璃珞就在自己的书包里，忽然发生这种事情，实在是太过尴尬。
他也出于本能地向着车窗的位置上靠，恨不得整个人都要镶嵌在窗子上了。
于是，避无可避的楚雪寂索性摆手阻止，说道：“那个，你先别慌，你确定那些人是跟你来的吗？”
楚雪寂此话一出，那女孩终于不再向他靠近。
楚雪寂也正好利用这个空档，看了看那刚刚上车的两位乘客。
那两个人就坐在前面几排，看样子，好像是同伴。
他们身穿着黑色的风衣，都戴着墨镜和口罩，头上还戴着黑色的毛线帽子。
虽然已经到了九月下旬，但天气还不至于冷到让这俩人将自己包裹得如此严实的地步。
这让楚雪寂也觉得有些许奇怪。
楚雪寂注意到，那两个男人确实有些鬼鬼祟祟的，时不时撇过头，偷偷望向他们这里。
似乎这女孩真的就是他们的目标。
不过，他还是试探着问道：“可能是凑巧同路的吧？”
女孩摇头说道：“不是……我很确定，他们两个一直在跟着我。”
“我……我之前也和你想的一样。我……我之前本来在另一辆公交上。我觉得害怕，就下了车。”
“谁……谁知道，他们居然跟着我下了车。”
“我当时，也没有多想。索性自己走了一站地。”
“可是……可是他们竟真的跟着我走了一站地。”
“如今我上了这一辆公交车，他们……他们也跟着上来了。”
“这……这肯定就是冲着我来的！求……求求你，帮帮我……”
如今，若是让楚雪寂去对付害人的鬼魂的话，他自然可以凭借自己手中的斩鬼飞刀，大显神威。
但是，他可以确定，那两人并非是他能对付的鬼魂。
对于人，他好像并没有什么有效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