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相见难
至于医院这边的楚雪寂与晏石生，这一天倒是相当惬意。
下午大一新生当天的军训结束之后，孙达昌与叶知非提着水果来医院探望他们两个。
谁也没想到，101宿舍的全员居然是在医院的病房之中成功集结的。
有了之前的经验，赶来的两个人在晏石生掏出身份证之前，率先将自己的身份证递给了晏石生。
见这情形，晏石生费尽力气动了下脑袋，望了坐在病床上的楚雪寂一眼，两人会心一笑。
病房之中的气氛十分融洽，当然，没过多久，孙达昌与晏石生自然而然地掌握了聊天的主导地位。
当然，聊天的话题不可避免地来到了昨晚发生的离奇的事情。
孙达昌比较大条，但细心的叶知非显然从昨天的一些细节之中洞察到一些端倪。
“雪寂，你昨晚是怎么回事？”叶知非瞅准晏石生与孙达昌聊天的空挡，忽然问楚雪寂。
叶知非这么一问，孙达昌才终于缓过神来。
按理来说，楚雪寂本是来帮忙的，怎么自己也住进了医院？
“对啊，你那会儿借口有事出去，是知道晏石生出事了？”孙达昌附和，“还有，你去的时候好好的，怎么也住进医院了？”
叶知非没说话，只是用询问的目光注视着楚雪寂。
大大咧咧的孙达昌虽然仅仅出于好奇，但他这话，细心的人确实也能听出一些弦外之音。
昨晚楚雪寂突然找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借口离开宿舍，这行为本身就有些令人摸不着头脑。
如果他知道晏石生有事却没告知另外两人，作为今后要一起相处五年的室友，这样确实有些不合适。
叶知非虽然听出这话里的意思，但一向谨慎细心的他，也没再开口。
楚雪寂也在思量如何完美地回答这个问题——他目前还没有做好将自己的秘密向另外两个人公开的准备。
毕竟，晏石生能知道这个秘密，也纯属机缘巧合。
至于其他人，楚雪寂还是打算适当的时候再向他们解释清楚。
晏石生自然看出了楚雪寂的难处，他脑子比较快，说道：“这家伙啊，昨天刚刚有了自己青梅竹马的消息，也是咱们学校的大一新生呢。”
听到“青梅竹马”四个字，叶知非没什么反应，孙达昌倒是两眼放光。
“居然有这事儿？兄弟这大学生活还没正式开始呢就要吃狗粮吗？”他笑呵呵地说。
楚雪寂听晏石生这话说得虚虚实实的，不觉好笑。不过，他也并没有阻拦。
“可不是嘛，”晏石生继续绘声绘色地说，“不过，我这边出了事情，我高中的同学就用我的手机联系了他，唉，倒是搅了他的好事。”
“高中同学？女同学？”孙达昌追问。
“那当然，”晏石生得意洋洋地说，“谁跟大老爷们儿逛街啊。”
“好家伙，看来你也有青梅竹马。”孙达昌觉得有些不是滋味儿了。
“不提这个。”提到曾可可，晏石生觉得有些尴尬，只得迅速转移了话题，“我跟我家里有些矛盾，没有他们的联系方式。所以，我同学只能联系雪寂了。”
“只是，我也没想到，雪寂身子本来就不是特别好，可能也是一时心急，情绪波动比较大，也背过气了，现在只能和我躺在一间病房里了。”
晏石生说得虽然天花乱坠，但重点的地方都一笔带过，模棱两可。
楚雪寂想了想，便补充说道：“小时候落下的毛病了，看过中医，中医认为是‘离魂症’，不过，不会影响到别人的。只是没想到，昨晚突然发作了。”
“嗐，兄弟，没事儿，今后大家都一个寝室的，有啥事儿，尽管知会一声！”孙达昌说。
叶知非虽然没有在语言上表态，但也郑重地点了点头。
“等下，那个开车撞人的什么人啊？”叶知非冷不丁插了一句。
他这突然一问，晏石生才反应过来，自己自始至终好像从来没将这人放在心上。
毕竟，昨晚的事情，太过惊心动魄，区区肇事者，反而显得微不足道。
“我只知道是个不到四十岁的女的，错把刹车踩成了油门。”晏石生不屑一顾地说，“好像还是个艺术家吧，反正没见过她本人，这住院费还是我高中同学给付的呢。管她呢，反正后续有警察处理。”
正说话间，房间的门被推开了，身穿警服拎着食盒的楚国雄走了进来。
孙达昌、叶知非还以为是来询问车祸事故的警察，直到楚雪寂喊了声“爸”，两人才恍然。
楚国雄见几位同学在场，也不方便多待，简单说了几句话就离开了。
就在楚国雄离开大约五分钟之后，曾可可才提着饭菜，推开病房的门。
她是一个人来的。
“呦，这是你们哪位的青梅竹马？”孙达昌见到进来的曾可可长相出众、身材姣好，倒也不见外。
坐在自己病床上的楚雪寂默默指了指晏石生。
晏石生干咳两声，顾左右而言他：“你看，今天咱们可是饿不着了。”
曾可可这才见到放在病床旁边小桌子上的食盒。
楚雪寂笑了笑：“我爸刚才来过。”
曾可可面色不是非常好，直到进门那一刻，她还在心中责怪苏璃珞不争气，都临门一脚的事情，却打起了退堂鼓。
不过，见病房中多了两个陌生男生，她也不好直说。
“你们好啊，你们是小燕子的室友吧？”曾可可也将饭菜放在那小桌子上，大方地向那两人打招呼。
于是，这两人今天第二次掏出了自己的身份证……
“小燕子，来，我伺候你吃饭。”曾可可没好气地说。
两人觉得，这种情况，一直留在这里也不合适。
况且，第一天的军训已将他们折腾得疲惫不堪，索性都回去休息了。
等两人都走了之后，曾可可一边伺候晏石生吃饭，一边抱怨：“有时候，我挺羡慕你们男生宿舍的，事儿少。”
晏石生一惊：“不是，你不会第一天就和宿舍同学干架了吧？”
曾可可白了晏石生一眼，说道：“不是我，是你义父的青梅竹马受了委屈。”
楚雪寂眉头一皱，不禁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当曾可可将自己回到宿舍之后发生的事情讲给这二人听之后，楚雪寂不禁感叹。
苏璃珞还是那个苏璃珞，十六年来，她似乎从未变过。
“你这婆娘，怎么什么都招了啊？”当晏石生得知曾可可并没有按照自己的意思行事的时候，有些不乐意地问。
“你不懂，”曾可可自信满满地说，“在这样的情况下，让她知道，这个世界上，除了亲人之外，有一个完全了解自己的人，是一件多么开心的事情。我觉得，这一块，你义父比你懂。”
楚雪寂默默点头——晏石生的出现，确实给他的生活增添了一丝不一样的光彩。
不过，不得不承认，楚雪寂此时觉得格外失落。
他心中忽然莫名生出一丝冲动，问道：“她回去了？”
曾可可摇头：“那倒没有，在住院楼外等着我呢。我今天肯定是要回去的，不然……”
她话还没说完，楚雪寂早已扔下筷子跑出了病房。
晏石生盯着那刚刚被关上的房门，幽幽说道：“十六年过去了，他知道人家长什么样么？这么火急火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