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谁先死
“到底是怎么回事？这白天还好好的。”
这个时候，楚雪寂只能佯装出一副对整个事件一无所知的模样。一旁的晏石生不禁为其竖起了大拇指。
眼看晏石生依然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楚雪寂心中气恼——这人是真的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儿。
于是，他急忙在手机上打出几个字：
别在这儿愣着，去手术室啊！
晏石生见楚雪寂是真着急，自然也不再耽搁，径直走向手术室。
楚雪寂见他的身子穿门而入，这才放了心。
曾可可语无伦次地将之前发生的事情叙述了一遍，随后才略显尴尬地说：“实在是不好意思，这人手机上一个家人的联系方式都没有，我真的不知道这时候该通知谁。而且，我跟他还不是一个专业的，实在没办法，才找到了你。”
“没关系，都是同学嘛，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肯定要帮忙的。”楚雪寂对此表示理解。
一般这样的事情，肯定还是要第一时间通知学校，由学校进行处理。
即便晏石生对于自己的父母再反感，在报到登记的时候，他也必须要填写自己紧急联系人。
然而，他们都是第一天来学校，连自己的辅导员的面都还没正式见过。
万般无奈之下，曾可可做出的这个选择也无可厚非。
正所谓“无巧不成书”，也正是她这样的选择，让他们尽早知道了晏石生肉身的所在地，也算是救了他一命。
“这事情都怪我，当初吃完饭，直接打车回来，就没有这种事情了。”
曾可可觉得今晚的事情，自己应负绝大部分的责任。
她难以想象，晏石生要是真的因自己而死，自己如何有勇气继续生活下去。
“他不……他不会怪你。”楚雪寂同样感到紧张，一时之间，险些说漏嘴，还好他反应快，在“他不怪你”中间巧妙加入了一个“会”字。
他又觉得，作为刚刚认识半天的人，这么说未免有些突兀，于是只得继续补充说：
“我跟他虽然认识才半天多，不过，我看得出来，他这个人还是很讲义气的。你别着急，好人有好报，他会没事的。”
曾可可又开口说了些什么，但楚雪寂将她的话听得断断续续的，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他此刻眼中所见，突然如同即将坏掉的显示器一般，开始时不时出现短暂的黑屏状态。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楚雪寂的离魂症要发作了。
“楚同学，你不舒服吗？”
曾可可见楚雪寂正用右手抵住自己的额头，脸上的表情也极不自然，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状况。
她的声音在楚雪寂的耳边时远时近。
楚雪寂心中清楚，很多话，他是没办法和这姑娘说的。
于是，由于担心重蹈幼儿园时期的覆辙，楚雪寂急忙坐到手术室外供家属等候的座椅上，紧靠椅背，遮住自己的影子。
他斟酌再三，趁着自己还清醒，提议道：“我没事……这样，我这出来得有些匆忙。不如我在这里盯着，你回学校一趟，去城建院跟那里的老师说一声。”
这么大的事情，必须要让学校知道的，如此一来，后面的事情学校自然也会给出相应的对策。
况且，如今陷入离魂状态的楚雪寂，重新回到自己身体的时间也比之前长，这样也能避免被曾可可察觉。
况且，楚雪寂第一次经历晏石生这样的事情，他并不知道晏石生的魂魄离体与自己的情况有什么差别。
因此，他觉得自己有必要留在这里稍加观察，这样一来，只能辛苦曾可可跑腿了。
曾可可想了想，虽然心中更加渴望留在这里随时等待抢救的最新进展。
但她自然也清楚，即便她留在这里，也无济于事。既然楚雪寂如此说，她自然也没有反对的理由。
“好，我这就去。”她点了点头，虽然有些不舍，但还是转身离开了。
就在曾可可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的时候，楚雪寂的魂魄终于脱体而出。
他悬浮在半空之中，呆呆地望着自己坐在椅子上的身体，心中烦躁，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何时才是尽头。
楚雪寂心中一动——事情既然已经这样了，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到手术室中查看一下晏石生的情况，反正也不差这一时半刻的工夫。
于是，楚雪寂也径直向着手术室冲去。
手术室中，几个包裹严实的医生在忙前忙后，从他们露在外面的眼睛来看，晏石生的情况似乎不容乐观。
无影灯下，晏石生的肉身正安静地躺在手术台上，浑身上下的血渍令人揪心。
从表面上看，晏石生受伤最重的地方，应该是他的头部。
然而，楚雪寂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到了手术室的一角，晏石生的魂魄正无所适从地站在那里。
晏石生似乎也在同一时间发现了楚雪寂，他满脸的不可置信。
“啊？没搞错吧？兄弟，你也挂了？”
虽然晏石生并没有见到楚雪寂穿过手术室的门的那一刻，但是，从他这么一个大活人出现在手术室中，医生们毫无反应的状况来看，晏石生自然看出了端倪。
楚雪寂急忙来到晏石生身前，说道：“你怎么还没回到自己的身体里？下车之后我不是简单告诉过你方法吗？”
晏石生摇摇头：“不好办啊，我就直接向着自己的身体躺下去，没有用。可能还是来不及了吧。先别说我啊，你是怎么回事儿啊？怎么也挂了？不是，兄弟，为了救我一命，不能赔上你的命啊。”
楚雪寂叹了口气说：“你记得我跟你说过我有离魂症吧？”
晏石生这才恍然，不禁惊道：“卧槽，牛逼啊兄弟，元神出窍，你这怎么着也该是元婴后期的高手了！”
他话音刚落，似乎发现了异常：“不对啊，你这，你这身子，怎么有些透明了？”
经晏石生这么一说，楚雪寂才发现自己这一次离体的魂魄与往日的不同之处。
已经过去了十六年，那洗心剑气的功效，或许真的不会维持太久的时间了。
楚雪寂如今没时间向晏石生做过多的解释，不过他也知道晏石生的性格，便说道：
“你这次要能活下来，我就把我的事情告诉你。”
楚雪寂觉得晏石生是个极其可爱的人，认识半天多，他几乎摸透了这家伙的脾气秉性。
他比较喜欢与晏石生这样心思单纯的人打交道。
只是，楚雪寂他自己的身体状况每况愈下，他并不知道自己究竟还能撑到什么时候，也许，谁先死还不一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