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章：因缘线
晚上九点钟，楚雪寂准时来到有来无回咖啡厅。
苏璃珞本打算跟来，不过，考虑到慕清浅的到来，母女之间总是有些体己话要说，这才没有让她来。
一进咖啡厅的门，他便再一次见到了服务员模样打扮的苏菲。
隔了一段时日，再次相见，楚雪寂也感到格外亲切。
对于苏菲而言，如今楚雪寂也不再向她询问当年的事情，况且，他的女朋友又与自己有着一层亲属关系，她对于楚雪寂的态度，自然也有所变化。
楚雪寂看了一眼吧台的方向，依然没人。
苏菲为楚雪寂找了一处僻静的位置坐下，她刚要为楚雪寂去准备咖啡，楚雪寂急忙拦住：“算了算了，每回来都喝这东西，有点喝不动了。”
他又问道：“我是来找你们那位顶班老板的。”
苏菲轻笑一声：“我知道，我接到通知啦。”她禁不住好奇地问道，“她好像很厉害的样子，你们之前认识吗？”
楚雪寂不知道如何回答这样的问题，对于苏菲他们而言，孟姑也不过是个来此顶班的守夜人，既然她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自己也不好多说些什么。
他只是点了点头：“算是认识吧。”
话音刚落，楚雪寂赫然发现，孟姑不知道什么时候，竟已然坐在了自己的对面，笔记本已经摊开放在了她的面前。
苏菲恭恭敬敬地向孟姑点了点头，转身离开，去照顾其他客人了。
楚雪寂想到接下来又将进行那种自说自话似的交谈，不免心中苦笑。
孟姑倒也没有废话，低头奋笔疾书，将昨晚与少阳之间发生的事情事无巨细地写在了笔记本上。
看完事情的结果，楚雪寂难免心中打鼓。
有关少阳神识逃跑的事情，虽然孟姑在笔记本上给出了详尽的解释说明，但楚雪寂心中还是有些不放心。
如今处在关键节点，任何一丁点细小的疏忽，都可能会造成难以估量的后果，即便他知道，依照少阳的那种状况，这种可能性极小。
当然，楚雪寂也并不能因此而责怪孟姑。
首先，人家是过来帮忙的，而且，除了一丁点瑕疵之外，事情还是办得蛮漂亮的；
其次，这可是自己未来最大的领导，他也不好轻易得罪。
最后，楚雪寂自然也认可孟姑给出的解释，虚弱到那种程度的少阳，或许再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了吧。
楚雪寂索性略过了这个话题，想到孟姑在笔记本之中的描述，楚雪寂忽然发现了另一个引起他兴趣的问题。
“这因缘线又是什么东西？成为守夜人之后，我也能看到？”他不禁问。
孟姑摇了摇头，莞尔一笑，在笔记本中写道：
这因缘线，简单来说，就相当于关系网。亲人之间、朋友之间、爱人之间甚至仇敌之间，这些复杂的关系，都会有一条相应的线来对应，这便是因缘线。
很遗憾，普天之下，只有我一人能够看到因缘线。
她见楚雪寂面露失望之色，又在笔记本上补充了一句：
今天让你来，其实也与此有关。
楚雪寂不禁一愣，又觉得顺理成章——毕竟，孟姑让自己过来，总不会只是向自己说明昨晚事情的详细经过，那属实没有必要。
“所以，究竟是什么事情？”楚雪寂问。
孟姑的面色也变得严肃了起来，她在笔记本上写下简短的一句话：
成为守夜人，如果对于你魂魄受到的损伤并无益处，你会后悔吗？
楚雪寂将那笔记本上的字反复看了好几遍，这才坚定地摇了摇头：
“有些事情，我不瞒您，我相信，即便我想，也瞒不住。”
“我之所以要成为守夜人，只不过是为了珞珞。青雘石就那么一块，她比我更加需要那东西。”
还没等他说完，孟姑翻开崭新的一页，写道：
我自然猜到你想做什么，毕竟，我已经关注你们许久了。
楚雪寂并没有感到十分意外——她可是传说中的孟婆啊，有什么事情能瞒得过她？
楚雪寂尴尬地点了点头：“是，我甚至想到，自己有可能活不过那场雷劫。”
孟姑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似乎早已想到了这一层。
她又在笔记本上写下一句话：
如若你能活下来，成为守夜人，你后悔吗？毕竟，后果你清楚。
楚雪寂坚定摇头：“不后悔！”
孟姑点了点头，又开始低头写字。
这一次，孟姑写字的时间很长，楚雪寂心中不禁泛起了嘀咕，不知道孟姑为何一直纠结在这种话题上面，这又与因缘线有着怎样的关系？
过了好一会儿，孟姑才将写了满满一页的笔记本推到了楚雪寂的面前，其内容如下：
也许你认为，成为守夜人之后，自己被遗忘，但是，身边人会通过因记忆缺失而产生的漏洞，最终将你回想起来。
但我要告诉你的是，这种事情，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这就要说到守夜人刻印的根本原理了。
这种刻印，是由我创造而来，这与其他抹除记忆的术法有所不同。
其他术法，即便抹除掉记忆，但是，其本身的因缘线并没有断，依然存在重新恢复的可能。
但守夜人的刻印，会直接在因缘线上动手脚。
拿你来举例子，刻印一旦发动，所有人连在你身上的因缘线都会被拔除，直到他们一世结束，这因缘线才会被重新连接，但这已然毫无意义。
这之后，即便他们看到你存在过的证据，甚至即便他们看到自己记录下与你的点点滴滴，虽然一时之间会感到困惑，但绝不会因此而过于纠结。
也就是说，他们再没有将你想起来的可能。
所以，我希望，在你将这一切都考虑清楚之后，再一次慎重回答这样一个问题：
成为守夜人，你是否会后悔？
在阅读这样一段文字的时候，楚雪寂脸上的表情有些阴晴不定。
然而，当他阅读完之后，这才恭恭敬敬地将笔记本推回到了孟姑的面前，脸上的表情又变回了坚毅与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