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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万春逗笑社续集

共 165 章

《万春逗笑社》的故事发生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相声班社——万春社,讲述了徐小千、万夏、裴知节、鲁知非、张元、王波六个性格各异、热爱相声的师兄弟在相声舞台上为观众展现相声的台前幕后故事。《万春逗笑社》以北纬路上一家默默无闻的相声班社——万春社为中心,通过描绘小园子里的平凡人物来反映世间百态。在这个过程中,“角儿们”不仅锤炼了自己的技艺,还逐渐深化了对相声艺术的理解,调整了对名利的态度,并更深刻地领悟了演员与观众之间的紧密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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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张林拜师徐小千

勿上升正主,勿上升正主,勿上升正主,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张老板家的客厅里还飘着晚饭的余温,红木八仙桌上摆着没撤的残席,一碟酱肘子剩了小半盘,油汪汪的卤汁凝在盘底,旁边的空酒瓶倒着斜倚在桌腿边。李春盘腿坐在靠窗的太师椅上,手里转着对油亮的核桃,核桃碰撞的“咔啦”声混着窗外胡同里的蝉鸣,倒比寻常茶馆更添了几分自在。

万辉刚沏了壶新茶,紫砂壶嘴淌出的热水在白瓷杯里翻出细浪,他抬眼瞅着门口进来的几人,嘴角先扬了扬:“哟,这仨怎么凑一块儿了?我还当张元得跟张林在小酒馆耗到后半夜呢。”

张元把张林往屋里让,自己反手带上门,脸上还带着点酒气带来的红:“师叔,师大爷,我们这不是怕您二老等急了嘛。”他拽了把椅子往八仙桌旁一坐,胳膊肘刚搭上桌面,就被李春用核桃敲了下手背。

“没规矩。”李春眼皮都没抬,“张老板家的家具,是让你当炕桌使唤的?”

张林赶紧抢过张元的胳膊往旁边拉,自己先给李春和万辉鞠了个躬,腰弯得像张弓:“师大爷,万师叔,我……我今天来,是有事儿想求您二位做主。”

张老板从里屋端着盘切好的西瓜出来,笑着打圆场:“小林这孩子,跟我这儿还客气什么。来,先吃块瓜解解酒,有话慢慢说。”他把瓜盘往中间推了推,“我这西瓜甜,刚从院里井里捞出来的,透着股凉气儿。”

张林没动西瓜,手指绞着衣角,眼睛瞟了瞟站在一旁的徐小千。徐小千刚跟张老板家的猫逗了会儿,这会儿正用纸巾擦手上的猫毛,见张林看他,不明所以地挑了挑眉。

“是这么回事儿。”张元拿起块西瓜啃了口,含糊着说,“张林想拜师学相声,非瞅着我了。我哪儿敢应啊?师大爷您知道,我去年排《报菜名》,还把‘蒸鹿尾儿’说成‘蒸驴尾儿’,被师父罚抄了五十遍词儿。我这点道行,自己上台不怯场就不错了,哪能误人子弟?”

他把瓜籽吐在桌上的空碟里:“我跟他说不通,他就说……想跟我结拜成兄弟。都是姓张的,论起来也算是本家。”

李春停下转核桃的手,目光在张林脸上转了圈:“你想拜张元,是觉得他活儿好?”

“是!”张林梗着脖子答得脆,“元哥的《卖估衣》,那嗓子亮得能穿堂!还有他学老太太走路,那颤颤巍巍的劲儿,比真老太太还像!”

“那你怎么又想结拜了?”万辉端起茶杯抿了口,茶沫沾在嘴角,“拜师是拜师,结义是结义,这可不是一码事儿。拜师得有师徒名分,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结义是兄弟,讲究个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这是把相声门的规矩混着江湖义气一块儿说了?”

张林的脸“腾”地红了,从脖子根一直蔓延到耳根:“我……我就是觉得元哥人好。他肯跟我说活儿里的门道,还不嫌弃我记性差。我知道自己笨,拜不成师,能跟他做兄弟,往后能多听他点拨几句,也行啊。”

徐小千在旁边突然笑了:“你这想法倒新鲜。合着在你这儿,拜师不成改结义,还能曲线救国学相声?”

“小千这话在理。”李春把核桃往桌上一放,发出“咚”的一声轻响,“张林,你得想明白,学相声不是凑热闹。拜了师,就得按规矩来,早晨天不亮就得起来喊嗓子,绕口令一天念八百遍,师父让你扫地沏茶,你就得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这都得熬个十年八年,才能算出徒。你要是图个新鲜,趁早别往这行当里钻。”

张林猛地抬起头,眼里亮得吓人:“我不是图新鲜!我是真喜欢!我能熬!师大爷,您信我,我能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练!绕口令我现在就能背《玲珑塔》,虽然还不利索,但我能练到嘴皮子冒火星子!”

他说着就要站起来表演,被张元一把按住。张元叹了口气:“师大爷,师叔,我知道张林是真心的。他昨天还跟我说,做梦都梦见自己站在台上,底下满堂彩呢。”

他转向万辉:“师叔,其实我也琢磨过,我确实没资格收徒弟。但张林这孩子,身上有股子韧劲儿,是块说相声的料。要不……您看能不能……”

“你想让我收他?”万辉笑了,手指点了点张元的额头,“我这儿徒弟够多了,徐小千他们几个还等着我抠活儿呢。再说了,收徒弟得看缘分,我跟小林还没到那份上。”

他话锋一转,看向徐小千:“倒是小千,这两年进步快。上个月在园子里演的《论捧逗》,那抖包袱的时机,比你刚拜师那会儿强多了。尤其是跟观众互动那几下,透着股机灵劲儿。”

徐小千愣了下,赶紧摆手:“师父您别臊我了,我那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赶上底下有位老观众愿意搭茬儿。”

“可不是瞎碰。”李春慢悠悠地说,“相声这门手艺,一半靠练,一半靠悟。小千这点就比你们强,他能琢磨观众的心思,知道什么时候该收,什么时候该放。”

张林的眼睛突然亮了,他看看徐小千,又看看万辉,嘴唇动了半天,突然“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这下把屋里人都吓了一跳,张老板刚端起来的茶壶差点脱手。

“万师叔!师大爷!”张林膝盖在地板上磕了个响头,“既然元哥不能收我,那……那我能不能拜小千哥为师?我知道他入行比我早不了几年,可他活儿好,人也实在!我愿意跟他学,哪怕从最基础的绕口令开始,我保证……”

“你这孩子,怎么说跪就跪?”徐小千赶紧去扶他,手刚碰到张林的胳膊,就被他甩开了。

“小千哥您别扶我!您要是不答应,我就不起来!”张林梗着脖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知道我这请求不合规矩,可我是真心想学说相声。我爸妈不赞成我干这个,说这是‘下九流’的营生,我要是学不出个样儿来,连回家的脸都没有。”

屋里突然静了,只有墙角的挂钟滴答作响。徐小千僵在原地,看看跪在地上的张林,又看看万辉,脸涨得通红:“师父,师大爷,这可使不得。我跟张林差不多是一辈儿的,哪有同辈当师父的道理?再说我自己还在学呢……”

“规矩是人定的。”李春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股分量,“早年相声行里,也有徒弟比师父岁数大的。关键看有没有传道授业的本事,有没有那份心。小千,你觉得自己能教他吗?”

徐小千咬着嘴唇,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他想起自己刚学相声的时候,师父万辉怎么一句句教他“铺平垫稳”,怎么在他忘词儿的时候帮他圆场,怎么在他被观众轰下台时,拿着戒尺打他手心,却又在夜里给他煮一碗热汤面。

“我……”他深吸一口气,“我不敢说能教得多好,但我能把我会的都告诉他。他要是犯了错,我也敢管。”

“这就够了。”万辉点了点头,目光转向张林,“你可想好了?拜了徐小千,就得喊我师爷,喊你师大爷‘太师爷’。往后在园子里排活儿,你得排在小千后头,论资排辈,一点不能错。”

“我想好了!”张林又磕了个头,额头红得发亮,“师爷!太师爷!师父!”

这三声喊得又脆又响,震得窗户纸都颤了颤。徐小千赶紧把他拉起来,手心里全是汗。张元在旁边笑,拿起桌上的酒瓶倒了杯酒递给徐小千:“得,这下我成师叔了。小千师父,恭喜啊。”

徐小千没接酒杯,先给万辉和李春各鞠了个躬:“师父,师大爷,您二位得多盯着我点。我要是教不好张林,您该骂就骂,该罚就罚。”

“罚就不必了。”万辉端起自己的茶杯,跟徐小千的酒杯碰了下,“好好带徒弟,别丢了咱们逗笑社的脸。”

李春拿起块西瓜塞给张林:“行了,起来吧。地上凉。学相声不光要能吃苦,还得会琢磨。往后跟你师父好好学,先把《基本功》练扎实了,别想着一口吃成个胖子。”

张林捧着西瓜,眼泪“吧嗒吧嗒”掉在瓜瓤上,混着汁水,甜里带着点咸。张老板在一旁拍着手笑:“这可是大喜事!我这儿还有瓶好酒,拿出来给大伙儿助兴!今天不醉不归!”

窗外的蝉鸣还在继续,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八仙桌上的西瓜冒着丝丝凉气,新开封的酒瓶“啵”地一声弹出瓶塞,酒香混着笑声,在这不大的客厅里弥漫开来。

万辉看着徐小千给张林讲着什么,徐小千的手比划着,张林听得连连点头,眼睛里闪着光。他端起酒杯抿了口,酒液滑过喉咙,带着股温热的劲儿。

“这孩子,能成。”他跟李春碰了碰杯,声音里带着点欣慰,“小千稳当,张林有股子冲劲儿,俩人凑一块儿,说不定能碰撞出点新东西。”

李春嚼着瓜籽,含糊着说:“咱们这行,就得有新人接上。当年你刚拜师的时候,不也有人说你不是这块料?现在不也成了逗笑社的台柱子?”

万辉笑了,又给自己倒了杯酒。客厅里的笑声此起彼伏,张元正缠着徐小千要当“代师传艺”的师叔,张林在旁边一个劲儿给徐小千递西瓜,徐小千被他们闹得脸红,却忍不住咧着嘴笑。

夜色渐深,胡同里的灯一盏盏灭了,只有张老板家的窗户,还亮着暖黄的光,像一颗浸在夜色里的琥珀,裹着满室的酒香、笑声,还有那股子在时光里慢慢发酵的,属于相声的传承与热望。(本章完)

章节目录 1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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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60 章
第 61–90 章
第 91–120 章
第 121–150 章
第 151–16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