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归乡催事紧 师徒暂歇脚
勿上升正主,勿上升正主,勿上升正主,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拖拉机突突的声响刚歇在院门口,徐小千就听见爹在里头咳嗽——那调子他熟,八成是等得不耐烦了。他跳下车帮张林拎帆布包时,指腹蹭过包上磨白的补丁,心里头跟包带似的,拧着股劲儿。
“师父,这院墙上的牵牛花,跟您画的一模一样。”张林仰着脖子看,帆布包在他手里晃悠,“比城里的绿萝精神多了。”
徐小千没接话,推开虚掩的院门。徐父正站在堂屋当间,手里攥着根旱烟杆,见了他们,烟杆往八仙桌上一磕:“可算回来了。”视线扫过张林,“这是你徒弟?”
“嗯,张林,跟我回来住几天。”徐小千把包往廊下搁,“您电话里催的事,我没忘。”
徐父喉结动了动,没提那茬,转身朝里屋喊:“老婆子,给孩子找双拖鞋,让你徒弟住东厢房,被褥我晒过了。”
张林赶紧应着“谢谢叔”,刚要跟徐母往里走,就听徐父又开口:“小千,你跟我来。”
东厢房的门被风刮得吱呀响,张林扒着门缝往外瞅,正看见徐父把烟杆往桌上一拍,声音穿过天井飘过来:“你跟林溪结婚都两年了,村里跟你们同岁的,娃都会打酱油了!”
“爹,这事儿急不得……”徐小千的声音听着有点闷。
“急不得?我跟你娘还能等几个两年?”徐父的嗓门拔高了,“我已经跟林溪她爹说好了,这趟回来,你们俩必须把要孩子的事定下来!”
张林赶紧缩回脖子,刚转身,就见徐母端着碗糖水进来:“孩子,别听他们爷俩吵,你师父就是嘴笨。”她把碗往桌上放,“快喝,冰糖炖的,败火。”
糖水还没喝完,就见徐小千从外头进来,脸上带着点红:“张林,你先在这儿歇着,我去趟林溪家。”
“哎,师父。”张林刚站起来,又被徐小千按住。
“不用跟来,”徐小千扯了扯衣角,“我跟她……说点私事。”
林溪家的篱笆门虚掩着,竹篱笆上爬满了黄瓜藤,几朵嫩黄的花还沾着露水。徐小千推开门时,林溪正蹲在菜地里摘茄子,蓝布衫的袖子卷到胳膊肘,露出截白生生的手腕。
“回来了?”林溪回头一笑,手里还攥着个紫莹莹的茄子,“我娘刚说让你过来吃饭呢。”
徐小千走过去,蹲在她身边帮着摘:“我爹……跟你说了吧?”
“说了。”林溪把茄子往竹篮里放,指尖蹭过他的手背,“早上我爹去赶集,碰见你爹,俩人在桥头说了半宿。”
徐小千的脸有点发烫:“那你……咋想的?”
林溪仰头看他,阳光透过黄瓜叶落在她脸上,斑斑点点的:“我能咋想?”她忽然笑了,伸手捏了捏他的耳朵,“你是我男人,这事不都得听你的?再说了,咱爸妈不也是盼着早点抱孙子嘛。”
“真的?”徐小千心里那点拧巴忽然就散了,刚想再说点啥,就听见篱笆门外传来脚步声,回头一看,张林正拎着个竹筐站在那儿,筐里装着几个刚从院里摘的西红柿。
“师父,师娘,”张林把筐往地上一放,有点不好意思,“师娘让我送几个西红柿过来,说给师娘做菜吃。”
林溪笑得直不起腰:“你师父刚还跟我念叨,说你这徒弟机灵。”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走,回家吃饭去,我娘炖了鸡汤,给你师父补补。”
徐小千瞪了张林一眼,嘴上骂着“谁让你跑过来的”,手却把他往院里拉。张林嘿嘿笑着跟在后头,看着师父师娘并肩走在前头,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忽然觉得这乡下的日子,比城里的出租屋暖多了。
饭桌上,徐父给徐小千倒了杯酒,又往张林碗里夹了块鸡肉:“小林啊,你师父跟师娘要是有了娃,你就常来帮着带带,你师父笨手笨脚的,肯定不行。”
张林赶紧点头:“哎,叔,我一定来!”
徐小千刚想反驳,被林溪在桌底下踩了脚。他瞅着林溪眼里的笑意,又看了看爹鬓角的白头发,忽然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酒是烈的,心里却是甜的。窗外的牵牛花不知啥时候开得更艳了,紫的、蓝的,一串一串的,像极了将来娃娃的笑脸。(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