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专场计议

勿上升正主，勿上升正主，勿上升正主，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张林刚把行李箱往宿舍墙角一靠，秦贤就从桌前直起身，手里那支铅笔在脚本上戳出个黑点儿：“可算回来了，再让我跟《八扇屏》死磕，舌头都快成麻花了。”

张林扯着领口往椅子上坐，从背包里摸出个磨得发亮的牛皮本：“我师父那儿邪乎，就那地里长的土豆，吃着吃着，脑子里的段子跟雨后蘑菇似的冒。”

秦贤凑过来一瞅，见本子里记着段《相亲那些事》，把公园相亲角的大爷大妈写成“姻缘市场批发商”，逗得直拍大腿：“就这段，上周在小园子试了个开头，台下笑声能把屋顶掀了。”

正说着，桌上的电话叮铃铃响起来。秦贤接起“喂”了两声，立马坐直了：“师爷？哎您说……好嘞，这就过去！”

挂了电话他冲张林挤眼：“万师爷叫咱，听着动静，准有好事。”

进了万辉那间摆着旧茶桌的办公室，就见万辉正对着演出排期表琢磨，裴知节坐在一旁翻着段子集。见他俩进来，万辉转过身，指节敲了敲桌面：“小林从他师父那儿回来，小园子的场场都满座，你们心里没数？”

张林刚要应声，裴知节已把本子往桌上一放：“我跟你师爷核计了半月，你现在的活儿稳得能扛大梁，跟秦贤的搭档也出了默契——该办专场了。”

“专场？”秦贤手里的笔“当啷”掉在地上，张林也愣了神。他们在小园子攒底才半年，办专场这事儿，想都没敢深想。

万辉弯腰捡笔递过去，眼尾带着笑：“别慌。节目单我拟了，开场用《对春联》暖场，中间穿插三段新活，底角就来《扒马褂》，我跟你裴师叔给你们捧哏。”

张林看着单子上《云闪付》《职场进化论》的名字，连返场小段《数来宝》都标得明明白白，喉头动了动：“师爷，这事……得跟我师父商量吧？”

“刚打过电话。”万辉往藤椅上靠，慢悠悠晃着，“你师父就一句话：‘张林的活儿我瞧着瓷实，专场的事你跟知节拿主意，别委屈了孩子’。”

裴知节在旁点头：“我跟你师父说，你俩现在的默契，上台准错不了。”

秦贤忽然乐了，撞了撞张林胳膊：“听见没？连你师父都认你这功底了。”

张林想起在师父老家的傍晚，徐小千蹲在院里刨土豆，他蹲在旁边记段子。师父擦着手上的泥说：“当年你师爷带我的时候，总说相声演员得有‘三敢’——敢写新活，敢亮本事，敢扛专场。你现在三样都占了。”

“那咱就干！”张林攥着节目单，指节泛白。

万辉点头：“下月初剧场有空档，就定那天。这一个月，你们把段子磨得能照见人影，我跟你裴师叔去跑宣传。对了，专场名你们自己想，得有点嚼头。”

回去的路上，秦贤一路碎碎念：“叫《初露锋芒》？太愣。《哥俩乐》？太浅……”

张林忽然停步，想起师父堂屋那副对联：“戏台小天地，天地大戏台。”

“叫《台上台下》怎么样？”

秦贤眼睛一亮：“绝了！咱在台上说的，都是台下的日子。”

正说着，迎面撞见万夏抱着摞快板过来。这位比张林还小两岁的师叔挑了挑眉：“俩师侄在这儿乐什么？我刚听我爸说要给你们办专场？”

“可不是嘛，正想名字呢。”秦贤笑道。

万夏翻了个白眼：“就你们俩那水平？别到时候砸了我爸的招牌。”嘴上这么说，却把快板往张林怀里一塞，“新做的，竹料不错，拿去练《数来宝》。”

看着万夏转身的背影，秦贤碰了碰张林：“你这位小师叔，刀子嘴豆腐心。”

张林握紧手里的快板，竹面光滑，带着新料的清香。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排练室里传来新徒弟们“吃葡萄不吐葡萄皮”的念叨声，混着远处卖冰棍的吆喝，热热闹闹的，像极了他们正铺展开的日子。

秦贤掏出手机给万辉发消息，指尖飞快：“师爷，专场名叫《台上台下》。”

没片刻，手机震了震，万辉回了俩字加个感叹号：“好！干！”（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