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搭档之选

勿上升正主，勿上升正主，勿上升正主，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逗笑社的晨光刚漫过门槛，裴知节就背着手在院里遛弯，见徐小千从东厢房出来，扬声喊：“老五，听说你要给张林找搭档？”

徐小千笑着点头，手里还捏着张林新写的《八扇屏》手稿：“大师兄消息够快的。这孩子最近进步快，《报菜名》的贯口能连打三个彩，是时候定个固定搭档了。”

正说着，鲁知非端着个搪瓷缸子出来，里头泡着胖大海：“我听师父说，让老幺也掺和掺和？”他说的“老幺”，正是社里最小的师弟秦贤——那位放着公司总裁不当，非要来学相声的秦贤。

张林这时从排练室出来，手里的快板还在转着圈。他听见这话，脚步顿了顿。秦贤他是熟的，那位小师弟总穿件半旧的青布褂子，凌晨三点的排练室里，常能看见他对着录音笔反复抠《打灯谜》的气口，笔记记得比账本还细致。

“小林来了？”万夏从西厢房走出来，手里的折扇“啪”地展开，“你师父跟大师兄合计过了，让秦贤跟你搭一段试试。”

说话间，王波和张元也进了院。王波手里拎着刚买的糖火烧，见了张林就笑：“师侄，这可是好机会。老幺那脑子，在商场上能把对手绕晕，捧哏准保机灵。”张元在一旁点头：“可不是，昨儿我还见他给《对春联》加了个新包袱，逗得师父直拍桌子。”

张林赶紧拱手：“王师叔，张师叔。”虽和张元结过义，但在逗笑社的辈分里，这声“师叔”从不含糊。

院门口忽然传来自行车铃响，秦贤推着辆二八自行车进来，车筐里放着个布包。“大师兄，五哥，各位师兄师叔。”他挨个行礼，最后看向张林，从布包里掏出个油纸包，“刚路过稻香村，给你带了块枣泥糕。”

张林接过来，指尖还能感觉到温热。这小师弟心细，谁爱喝浓茶谁爱啃硬面饽饽，他全记在小本上。

万辉这时拄着拐杖从正房出来，手里盘着对油亮的核桃：“人齐了就好办。秦贤虽进社晚，但《对春联》《论捧逗》都拿得出手了，今儿你俩搭段《论捧逗》，让大伙儿听听。”

“我……我准备了几个新包袱。”秦贤有点紧张，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大褂下摆，“昨晚跟五哥请教，说这段得有‘抬杠’的劲儿，不知道找对感觉没。”

裴知节往廊下的太师椅上一坐：“别紧张，就当是师兄弟聊天。”

排练室的红绒幕布刚拉上，秦贤就悄悄拽了拽张林的袖子：“师侄，我要是接不上，你就往回圆一句，成不？”

张林被他认真的模样逗笑：“放心，咱就当练活儿。”

锣鼓点响时，秦贤深吸的那口气里带着点抖，开口却稳：“您说这逗哏的是红花，我们捧哏的是绿叶？”

张林扬扇：“那是自然，没我们抛包袱，你们喝西北风去？”

秦贤忽然梗起脖子，眼镜都滑到了鼻尖：“我偏要当红花！”

台下的王波“噗嗤”笑出声——谁不知道这位小师弟在董事会上说一不二，这会儿装起较劲的模样，竟格外传神。

张林接得快：“行啊，那我当花盆，把你这朵‘大红花’供着。”

秦贤立刻接：“嘿，合着我还得给你浇水施肥？”他说这话时故意皱着眉，活像个较真的账房先生，逗得裴知节都直点头。

这段活儿里，秦贤的捧哏没什么花哨，却像块严丝合缝的榫卯。张林抛出去的包袱，他总能用最贴谱的话接住——说到“学能耐”，他接“我学翻跟头比谈并购难十倍”；说到“上台紧张”，他补“我第一次敲上市钟，腿抖得比快板还厉害”。这些带着他自己经历的包袱，既新鲜又熨帖，连万辉都忍不住捻着胡须笑：“这小子，会用脑子。”

一段活儿下来，秦贤的额角沁出了汗。张林递过水壶时，他手忙脚乱地接，水洒在褂子上也不在意，只盯着对方笑：“没给你拖后腿吧？”

“哪儿能啊。”张林拍了拍他的肩，“比我跟王师叔搭着顺多了。”

王波在台下嚷嚷：“嘿，怎么还损上我了？”嘴上抱怨，眼里却全是笑意，“我看行！老幺这脑子，配小林这嘴皮子，准能出彩！”

裴知节也点头：“是啊，俩人一个敢抛一个敢接，这股子默契，不是一天两天能练出来的。”

秦贤的脸一下子红了，挠着头看万辉：“师父，我……我还想再跟师侄搭段《报菜名》试试。”

万辉把核桃往掌心一合：“不用试了。就你俩了。三天后小场演出，排段《八扇屏》，让大伙儿瞧瞧咱逗笑社的新搭档。”

傍晚收工时，秦贤正把录音笔往包里塞，张林忽然喊住他：“小师弟，明儿早上五点来吊嗓子不？我带俩肉包子。”

秦贤眼睛一亮，把自行车往墙上一靠：“来！我把闹钟定成快板声，保准不迟到！”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缠在一起。院角的石榴树沙沙作响，像是在为这对新搭档，哼起了开场的调子。（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