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逗笑社的牵挂
勿上升正主，勿上升正主，勿上升正主，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徐小千把刚熨烫平整的浅灰色衬衫挂进衣柜，指尖划过衣架时，忽然想起早上和林溪在街角咖啡馆的场景。她捧着热可可坐在对面，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她发顶，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她说起班里那个总爱拽女生小辫子的调皮鬼，眼睛弯成月牙，声音软得像棉花糖。他听着听着，竟忘了自己原本准备好的话题，只觉得窗外的蝉鸣都变得温柔起来。
这几天心思确实都在林溪身上。第一天分开后，他按捺住父亲的催促，隔了两天才约她喝咖啡，怕太过急切吓着她。见面时特意提前十分钟到，点好她提过的热可可，加了两泵糖——她上次说过，太苦的东西会让她皱眉。这些细微的心思，竟让他暂时忘了逗笑社的师兄弟们，直到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万哥”两个字，才猛地想起自己快一个月没回社里了。
“喂，万哥。”他接起电话时，声音还带着点刚从回忆里抽离的恍惚，顺手把搭在床尾的外套往沙发上扔了扔。
“哟，这不是徐大老板吗？”万夏的大嗓门透过听筒炸过来，带着股熟稔的戏谑，“可算接电话了？我这三天打了八个，不是无人接听就是正在通话中，怎么着？忙着跟那位幼儿园老师谈人生呢？”
徐小千靠在衣柜门上笑出声，眼角的细纹像被后台的暖风拂开：“哪能啊，万哥您这消息比社里的报幕员还灵通。前阵子家里事多，手机总忘在书房，是我不对，该罚。”
“罚是肯定要罚的，”万夏的声音突然压低，背景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像是有人在抢手机，“不过先说说正事，你那事……彻底了了？那姓李的没再找你麻烦吧？前阵子听师父说你回家歇着，我们几个师兄弟心里都没底。”
话音刚落，听筒里就冒出个清亮的声音，是王波：“小千，我是你王哥！那天你突然说要走，我跟万哥追出去的时候，你车都没影了，可把我们急坏了！我还说要跟裴哥他们去你家看看，被万哥按住了，说让你先清静清静。”
“王哥说得对，清静是该清静，但也不能断了联系啊。”张元的声音紧随其后，带着点沉稳的关切，“这都快一个月了，社里小园子的《八扇屏》缺个捧哏的，我跟鲁哥轮着替你，嗓子都快冒烟了，你倒好，在家当甩手掌柜。”
徐小千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心里像被刚沏好的热茶烫了一下，暖得发颤。他走到沙发边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抱枕上的流苏：“是我不好，让各位师哥惦记了。前阵子确实没缓过来，被那事惊着了，夜里总做噩梦，回家跟我妈睡了两天才好点。这几天刚利索些，正想给你们打电话呢，万哥就打过来了，真是巧。”
“巧什么巧，是我们惦记你！”鲁知非的声音带着点瓮声瓮气的认真，“昨天我去师父家，还看见你常坐的那把竹椅空着呢，师父说你不在，连茶都懒得泡了。”
“可不是嘛，”裴知节的声音慢悠悠响起，带着点他特有的调侃，“前儿个后台大扫除，王波擦你那快板的时候，边擦边念叨‘小千要是在，肯定嫌我擦得不干净’，酸得我牙都快倒了。”
“谁酸了！”王波在那头急吼吼辩解，“我那是实话！小千擦快板比伺候女朋友还上心，哪像你，大褂上沾了墨渍都懒得洗！”
听筒里立刻炸开一阵笑闹声，万夏的大嗓门压过所有人：“行了行了，别吵了，让小千说说，那幼儿园老师到底怎么样？张阿姨跟我妈夸得天花乱坠，说那姑娘文静得像画里的人，跟咱小千正配。”
“就是就是，”张元跟着起哄，“小千你可别藏着掖着，见了两面，总得有点想法吧？是打算处下去，还是就当交个朋友？”
徐小千的脸颊有点发烫，像被后台的聚光灯烤着。他笑着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真就是见了两面，喝了杯咖啡，散了回步，谈不上什么深想法。不过林老师确实挺好的，说话轻声细语的，谈起孩子来眼睛发亮，看着就踏实。”
“踏实就好！”鲁知非在那头瓮声说，“咱说相声的嘴皮子溜，就得找个稳当的，不然日子过不到一块儿去。”
“我看悬，”裴知节慢悠悠拆台，“小千那脾气，看着温和，实则倔得很，上次介绍那姑娘嫌他总加班，他扭头就走，这回能跟人散散步，说明是真上心了。”
徐小千没接话，指尖在手机背面划着圈。窗外的风卷着梧桐叶沙沙响，他突然想起自己规划里的那条——带林溪去看小园子演出。原本还觉得有点早，此刻听着师哥们熟悉的声音，倒觉得这规划可以往前挪挪。
“对了，”他清了清嗓子，打断那头的笑闹，“我打算这周末回社里，小园子晚上有场小演出，就咱几个熟面孔凑活练活，万哥你们都在吧？”
“在！怎么不在！”万夏立刻接话，“就等你这句话呢！你要是再不回来，王波都快把你那捧哏词背下来了，说要顶替你跟我搭《论捧逗》。”
“我那是以防万一！”王波又急了，“谁知道你什么时候能缓过来……”
“我现在就挺好的。”徐小千的声音温和却笃定，“这周末回去，一是跟各位师哥聚聚，二是……想问问林老师要不要去看看。”
听筒里突然安静了几秒，随即爆发出更响的起哄：“哦——带姑娘来看演出啊！”“这是要公开的意思？”“小千可以啊，速度够快的！”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徐小千赶紧解释，语气认真了些，“就是觉得，她既然喜欢听相声，总该看看后台是什么样，知道我平时工作到底忙在哪。要是连小园子的嘈杂都受不了，那往后也没必要处了。”
“这话在理！”裴知节难得正经，“过日子不是听相声，得知道对方真正的生活是什么样。她要是能瞧得上你满身的粉笔灰，听得惯后台的插科打诨，那才是真能跟你过到一块儿去。”
“我看悬，”张元泼冷水，“上次那谁来后台，嫌我们说话吵，坐了没十分钟就走了，小千你可得有心理准备。”
“准备肯定有，”徐小千笑了，眼角的光柔和得像暮色里的灯笼，“我跟她提了，去不去看她意思。要是去了，就当多认识个朋友；要是觉得不合适，那也正常。感情这事儿，本来就急不得。”
“这话说得对！”万夏在那头拍板，“咱小千这是长大了，懂得循序渐进了。行，周末我们在社里等着，让你妈多做点酱牛肉，上次带的那点，刚上桌就被鲁知非抢去大半，我就尝了口味儿。”
“谁抢了！”鲁知非不服气，“是你自己吃得慢！小千，给我带点婶子做的糖蒜，就着烧饼吃，绝了！”
“我要烧饼！刚出炉的那种，热乎的！”王波嚷嚷着，“上次我妈去你家，说婶子做的芝麻烧饼比老字号还香！”
“还有我那茶叶，”裴知节慢悠悠补充，“上次借你的那罐龙井，记得带来还我，别想着赖账。”
徐小千靠在沙发上，听着师哥们七嘴八舌地念叨，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窗外的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落在他手背上，暖融融的。他突然觉得，这阵子被相亲和心绪拉扯的日子里，最缺的就是这份吵吵闹闹的牵挂。
“行，都给你们带。”他对着听筒说，声音温和得像晚风拂过戏台的幔布，“酱牛肉、糖蒜、热烧饼，还有裴哥的龙井，一样不少。周末见。”
“周末见！”听筒里的声音异口同声，像排练好的返场，带着满当当的期待。
挂了电话，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墙上的挂钟滴答走着。徐小千拿起手机，点开和林溪的聊天框，手指悬在输入栏上，想了想，敲下一行字：“这周末我回相声社有场小演出，在小园子，都是熟人间的练习场，有点吵，但很热闹，你要是有空，愿意来看看吗？”
发送的瞬间，他仿佛已经看到林溪坐在台下，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台上的自己，而侧幕条后，万哥他们正挤眉弄眼地朝他比划，心里像揣了块刚出炉的芝麻烧饼，烫烫的，甜甜的，满是踏实的暖意。（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