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专场贺喜，师门情浓
勿上升正主，勿上升正主，勿上升正主，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逗笑社的煤炉上，锡壶正“咕嘟”冒着白汽，把满室空气熏得暖融融的。徐小千刚将行李箱靠在墙角，张林就端着杯姜丝可乐跑过来，脆生生喊了声“师父”，眼里的光比炉子里的火苗还要亮——这孩子昨晚听说他要回，愣是抱着暖水袋在社里守到后半夜。
“回来了？”万辉坐在八仙桌主位，捏着紫砂杯的手指轻轻摩挲，抬眼看向徐小千时，嘴角漾着笑意，“你媳妇那边都安顿好了？”
徐小千先给师父万辉和师大爷李春续了水，才在旁边坐下，点头道：“都妥了，我妈一天三顿换着样做，林溪说比在城里舒坦。她让我给师父和师大爷带句话，前阵子寄的核桃燕窝都收到了，让您二老别总费心。”
“自家人说这些见外了。”李春捻着油亮的菩提子，眼角堆起笑纹，“你是万辉的徒弟，她怀的是咱们逗笑社的徒孙，当长辈的哪能不上心？”
话音刚落，裴知节从里屋走出，他刚把明天专场的长衫熨平，手里捏着张节目单，“裴知节专场”五个字笔锋沉稳——作为万辉的大徒弟，逗笑社公认的台柱子，他的专场票向来开卖即空，定金收了小半个月。
鲁知非、张元、王波、秦贤陆续围过来，连烧火的万夏都探着脑袋往屋里瞅，不大的堂屋瞬间挤得满满当当。张林站在徐小千身后，捧着暖手炉，小脸红扑扑的，听得格外认真。
“说个正事。”万辉放下紫砂杯，手指在桌面敲了敲，目光扫过徐小千，带着点促狭的笑，“小千这次回老家，给咱们社里办了件大喜事——林溪怀上了。”
屋里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哄笑。王波笑得直拍大腿：“我说千哥红光满面的，敢情是‘造小人’凯旋归来了！这得好好贺贺！”张元跟着乐：“头回添‘小辈分’，必须热闹热闹！”
徐小千脸一红，刚要摆手，被万辉按住肩膀：“我合计着，明天我那大徒弟的专场，改改。”
裴知节抬眼，低头看了看节目单——上面的《八扇屏》《报菜名》磨了三个月，词儿写废七八本，气口标得密密麻麻。他看向师父：“师父想怎么改？”
“节目照常演，名头得换。”万辉眼里闪着光，语气斩钉截铁，“就叫‘徐小千造小人凯旋归来专场’！借着我这大徒弟的场子，给小千好好热闹热闹！”
“这主意妙！”万夏从门口挤进来，攥着把火钳，“大师兄的专场本就火，加上千哥这喜事，保准踏破门槛！我这就去搬条凳！”
徐小千急了，起身摆手：“师父，这可不行。大师兄的专场早定好了，多少茶客等着呢，哪能因我改名字？我这点事，不配这么大动静……”
“怎么不配？”万辉瞪了他一眼，语气却软了，“你是我徒弟，你媳妇怀的是我徒孙，这是社里头等大事！有我这大徒弟镇场，换个喜庆名头，茶客们听着新鲜，来得只会更多。”
裴知节收起节目单，温和地拍了拍徐小千的肩：“千弟，师父说得对。不过换个名字，不碍事的。明天你也上台，咱们搭段《对春联》，给大家伙儿添个乐子。”
他是万辉的大徒弟，逗笑社的台柱子，一句话比什么都管用。徐小千看着他真诚的眼神，心里的顾虑渐渐散了。他知道裴知节的分量，多少人冲着“裴知节”三个字来，如今人家心甘情愿让出名头，这份情分比什么都重。
“那……就听师父和大师兄的。”徐小千红着脸应道，眼角有点发热。
“这就对了！”万辉笑得皱纹堆起，“张元，写海报去！大红纸，就写‘徐小千造小人凯旋归来专场’，字写大点儿，让过路人都瞧见！”
“得嘞！”张元乐呵呵找红纸去了。王波拉着秦贤改段子，说要在《论捧逗》里加几句“造小人”的包袱；鲁知非翻出快板，要编段贺喜数来宝；张林在旁边给师父递茶，听着师叔们你一言我一语，小脸上满是兴奋——原来师门的喜事，能让所有人跟着忙活，连空气都飘着甜味。
裴知节走到衣架旁，取下明天要穿的湖蓝色长衫，仔细掸了掸灰。他不在乎专场叫什么，师父高兴，师弟们开心，逗笑社热热闹闹的，比什么都重要。他是大师兄，护着师弟们，本就该当。
傍晚时，逗笑社门口围满了人。张元写的大红海报贴在门板上，“徐小千造小人凯旋归来专场”几个字龙飞凤舞，旁边画着举快板的胖娃娃，引得路人指点。
“这不是裴老板的专场吗？怎么换名了？”
“听说裴老板的师弟家添喜，他师父改的名头，借专场道贺呢！”
“哟，这师门真热乎！明天得早点来，既能听裴老板说相声，又能沾喜气，多好！”
屋里，徐小千正和裴知节对词。《对春联》是他们年轻时常搭的段子，裴知节总能恰到好处递话，徐小千起初拘谨，被大师兄带着，渐渐放开了，偶尔抖个机灵，逗得旁边的人直乐。
万辉和李春坐在桌旁，看着这对师兄弟排练，相视而笑。
“你这大徒弟，真懂事。”李春捻着珠子笑道，“有他在，你省心不少。”
万辉呷了口茶，眼里满是欣慰：“是啊，从小就稳重。咱们逗笑社，不光要说好相声，更要守住这份情分，这点上，他带了个好头。”
夜深了，月光透过窗棂，照亮墙上的大红海报。徐小千帮着裴知节收好转天要用的醒木，心里暖烘烘的。他知道，明天的专场，主角看似是他，实则是这份沉甸甸的师门情。有师父掌舵，有大师兄这根台柱子撑着，有师兄弟们帮衬，这场贺喜专场，注定笑声满堂。
而那些笑声里，藏着最真的期盼——盼着林溪平安顺遂，盼着孩子健康降生，盼着逗笑社的热乎气，像煤炉里的火，旺腾腾烧下去，一年又一年。（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