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火冲天

李乃东一脚踹开宾馆308的房门时，门板撞在墙上的回声像声沉闷的枪响。他胸口剧烈起伏，手里攥着给媳妇煲的枸杞红枣汤，瓷碗边缘还沾着几滴褐色药汁——昨夜她喝得酩酊大醉，今早他特意早起煨了这汤，却没想到汤未凉透，便撞破这场孽事。房间里弥漫着混酒与廉价香水的味道，窗帘半掩着，阳光从缝隙漏进来，照见徐小千蜷缩在床角，衬衫领口敞开，脖颈处抓痕交错如蜈蚣爬过。李乃东瞳孔骤缩，手中瓷碗狠狠砸向墙面，枸杞红枣溅开，像迸出血珠。“贱人！”他喉头滚出低吼，一步跨上前揪住媳妇的衣领，“你当老子是瞎的？！”媳妇被他拽得踉跄后退，后背撞上床头柜，玻璃杯咣当倒地。她却突然疯了似的扑棱起来，指甲抠进李乃东的手背，嘶声道：“你还有脸吼？你跟女秘书在办公室亲嘴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今天！阿千至少不会骗我！不会像你一样脏！”李乃东愣了一瞬，继而冷笑：“脏？你带野男人来开房，倒嫌我脏？”他抡起旁边的木质椅子，却又顿住——椅腿擦过徐小千的耳畔，将衣柜镜面砸得蛛网密布。碎玻璃哗啦啦落了满地，徐小千猛地瑟缩，却强撑着爬起来，踉跄往门外逃。“站住！”李乃东暴喝，却见媳妇突然扑上来，双手死死揪住他胳膊，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她眼眶通红，嘴角却咧出扭曲的笑：“离婚！现在就离！你连阿千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李乃东甩手一耳光扇过去，媳妇跌坐在地，头发散乱，却仰头狂笑：“你打啊！打死我，明天全巷子都会知道李老板家暴妻儿，还会知道你的女秘书怎么陪你喝酒到半夜！”她抹了把嘴角血渍，忽然从包里掏出个药瓶砸向李乃东，“醒酒汤是我换的，徐小千从头到尾都是清醒的！你猜他为什么愿意跟我来？”李乃东接住药瓶，指节嘎吱作响，瓶身标签上“安神助眠”四个字刺得他眼睛发疼。忽然想起昨日媳妇端着汤碗递给徐小千时，少年垂眸抿唇的模样，当时只当是腼腆，如今细想，那碗边沿分明沾着一抹朱红唇印——是媳妇的口红。“你这个毒妇！”他掐住媳妇的脖子按在墙上，石膏粉末簌簌落下，“张伟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当年我开除他时，他就发誓要让我身败名裂！”媳妇呛得喘不过气，却仍嘶声大笑：“张哥比你会疼人！至少他不会一边搂着女秘书，一边骂我生不出儿子！”她突然狠咬李乃东的虎口，血珠渗进衬衫袖口，趁着他松手的刹那，抓起梳妆台上的剪刀掷向徐小千逃离的方向，“阿千要是少了根头发，咱俩就真成亡命鸳鸯了！”李乃东追到门口，只见徐小千正跌跌撞撞冲进电梯，西装歪斜，后颈处一块红斑赫然醒目。他拳头砸在关闭的电梯门上，回头瞪向媳妇，眼珠赤红如血：“今天要么他死，要么你俩一起埋！”媳妇瘫坐在地，捡起碎玻璃攥在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嘴角却勾起一抹癫狂的笑：“来啊！你杀了我，李家产业明天就改姓张！你女秘书肚子里的孩子可等不了太久！”李乃东僵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仿佛一头困兽被无形牢笼锁住。远处电梯降到底层的提示音刺耳响起，像一声嘲弄的铃铛。他忽然抓起茶几上的车钥匙，头也不回地冲出房间，油门轰鸣声震得楼道灯管嗡嗡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