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喜讯传
勿上升正主,勿上升正主,勿上升正主,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裴知节走出佳清家单元楼时,晚霞正把天染成橘子汽水的颜色。手里拎着的餐盒里,是佳清硬塞给他的剩菜,说是“明天热一热就能当早饭”,保温层里还藏着两颗念念画的糖纸,上面歪歪扭扭写着“爸爸加油”。
他脚步轻快得像踩着快板的节奏,连胡同里的流浪猫都追着他跑了两步。手机在兜里震个不停,是徐小千发来的连环call:“师哥!你从佳清姐家出来没?快回社里!有大事宣布!”
裴知节笑着回了条语音:“什么大事比你师哥的事还大?”
没等多久,徐小千的消息就炸了过来:“当然是等你回来宣布好消息啊!我们都猜着了,肯定成了!”
他摇着头笑,脚下却加快了步子。逗笑社的排练场在老剧院的后院,远远就听见里面传来说笑声,王波的快板声混着鲁知非的咳嗽,还有张元被逗笑的闷笑,像一首没谱的热闹曲子。
推开排练场的门,满屋子的目光“唰”地全聚过来。徐小千正站在台上比划着什么,看见他进来,手里的醒木“啪”地一拍:“主角来了!”
万辉和李春坐在第一排的藤椅上,老人家手里各端着杯茶,看见裴知节,眼里的笑意藏不住。万夏正帮着整理散落的段子本,抬头朝他挤了挤眼:“师哥,看你这红光满面的,不用问也知道结果了。”
裴知节把餐盒放在角落的桌上,故意清了清嗓子:“都看我干嘛?不排练了?”
“排什么练啊,”王波从台下蹦上来,勾住他的脖子往台上拽,“快说说,佳清姐答应了没?念念是不是该喊我们师叔了?”
“就是就是,”张元也凑过来,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饼干,“师哥你要是再卖关子,我就把你藏在道具箱里的酱菜全吃了!”
李春在台下敲了敲茶碗:“行了行了,别吓着你们师哥。知节,过来坐着说。”
裴知节在师父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看着眼前这群眼巴巴的师弟,忽然觉得心里暖得发胀。他刚想开口,徐小千突然举起手:“我猜成了!师哥进门时,我看见他耳根红了,这是害羞了!”
“我也猜成了!”王波立刻附和,“师哥手里的餐盒都冒着热气,肯定是佳清姐给装的爱心便当!”
鲁知非难得接话:“我赌两包瓜子,肯定成了。”
“都别猜了。”裴知节笑着摆摆手,清了清嗓子,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意,“佳清答应了,念念……喊我爸爸了。”
最后三个字说得很轻,却像颗炸雷,在排练场里炸开了花。徐小千直接从台上蹦了下来,差点踩翻鲁知非的水杯;王波一把抱住张元,原地转了三个圈;万夏笑着往裴知节肩膀上捶了一拳:“我就知道师哥你行!”
李春笑得胡子都翘了起来,端着茶杯站起来:“好!好啊!老万,你听见没?咱们知节,终于有家了!”
万辉没说话,只是看着裴知节,眼里的欣慰几乎要溢出来,他伸手拍了拍徒弟的后背,一下下,像小时候教他练基本功时那样,带着沉甸甸的期许。
“师哥,快说说,佳清姐是怎么答应的?念念喊爸爸时,你是不是哭了?”徐小千凑到裴知节面前,眼睛瞪得溜圆,像听相声正听到关键处。
“小孩子家问那么多干嘛。”裴知节笑着推开他的脸,却还是把下午的事捡了些说。说到念念举着皮影喊“爸爸”,他忍不住红了眼眶;说到佳清站在旁边笑,他嘴角的弧度就没下来过。师弟们听得聚精会神,连李春都忘了喝茶,手里的茶盖一直没放下。
“我就说佳清姐是个好姑娘。”王波感慨道,“上次她来给咱们送酱菜,还特意给我留了瓶特辣的,说知道我爱吃。”
“可不是嘛。”张元点头,“我妈上次住院,还是佳清姐帮忙联系的医生,比我这亲儿子都周到。”
万辉清了清嗓子,打断了他们的话:“行了,既然是大喜事,今天就不排练了,都跟我走,我请客!”
“师父万岁!”师弟们立刻欢呼起来,徐小千已经开始张罗着关排练场的灯,王波则在翻找自己的外套,说要去给师哥买束花。
裴知节看着闹作一团的众人,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他想起刚进逗笑社时,因为紧张总忘词,是师父把他拉到后台,说“忘了就编,编不出来师哥给你兜底”;是李大爷把攒了半辈子的段子本塞给他,说“好孩子,师父信你”;是师弟们在他第一次商演时,偷偷在台下举着“师哥加油”的牌子……原来这些年,他一直被这样的温暖包裹着。
“走了走了,去‘老福记’,那里的红烧肉,保准让你们吃够!”万辉率先往外走,脚步比平时轻快了不少。
“老福记”是胡同口的家常菜馆,老板是个爱听相声的老爷子,见逗笑社一行人进来,立刻笑着迎上来:“万师父,今天是什么好日子?把您这‘全明星阵容’都带来了?”
“我徒弟的好日子!”万辉指了指裴知节,笑得合不拢嘴,“给我们来个大包间,把你这儿的硬菜全上一遍!”
包间里很快摆满了菜,红烧肉冒着油光,糖醋鱼裹着琥珀色的汁,还有一大盆热气腾腾的丸子汤。徐小千已经倒上了酒,非要跟裴知节碰杯:“师哥,这杯我敬你!祝你和佳清姐,还有念念,日子过得比糖醋鱼还甜!”
“我也敬师哥!”王波举着茶杯,里面是橘子汁,“祝师哥以后上台不紧张,下台有人疼!”
鲁知非和张元也跟着举杯,话不多,眼神里的真诚却满得快要溢出来。万夏笑着把裴知节的酒杯满上:“师哥,我爸平时总说你太拼,以后有佳清姐照顾,可得学着松松弦。”
裴知节一一回敬,酒液入喉,带着点辛辣,却暖得人心头发烫。他看着眼前这群人,忽然觉得千言万语都堵在喉咙口,最后只化作一句:“谢谢你们。”
“谢什么谢。”李春放下酒杯,夹了块红烧肉给裴知节,“都是自家人。不过话说回来,知节,有件事,大爷得跟你说道说道。”
裴知节立刻坐直了身子:“您说,我听着。”
“佳清那姑娘,不容易。”李春慢慢嚼着肉,语气沉了沉,“一个人带着孩子,又要上班又要顾家,你往后可得多疼疼她。别总想着社里的事,家里的事也得搭把手。女人的心细,你一句暖心话,一个小动作,比送什么贵重东西都强。”
万辉接过话头,往裴知节碗里夹了个丸子:“你师大爷说得对。我跟你师娘过了一辈子,总结出一个理:日子不是演相声,不用总想着抖包袱,踏实实过日子,比什么都强。佳清懂事,你别让她受委屈;念念那孩子机灵,你得把她当亲闺女疼,别让她觉得自己是外人。”
裴知节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郑重地点头:“师父,师大爷,我记住了。我不会让她们娘俩受委屈的,一定好好对她们。”
“这就对了。”李春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咱们说相声的,讲究‘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过日子也一样,得用真心磨。你要是敢欺负人家,不用佳清动手,我们这帮人第一个饶不了你。”
“对对对!”徐小千立刻附和,“师哥要是敢欺负佳清姐,我就把他的相声段子全改成损他的!”
“我就去佳清姐家帮着干活,不搭理他!”王波也跟着说。
裴知节被他们逗笑了,眼眶却有点热:“放心吧,我疼她们还来不及呢,怎么舍得欺负。”
正说着,包间门被推开了,老板端着盘刚出锅的炸糕进来:“给小寿星加道菜!刚听见你们说喜事,这炸糕是我家老婆子刚炸的,甜甜蜜蜜!”
“谢谢老板!”众人齐声应着,徐小千已经抢了一块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师哥,这炸糕得给佳清姐和念念留几块,沾沾喜气。”
“已经让老板打包了。”裴知节笑着说,心里暖得像揣了个小太阳。他忽然觉得,所谓的家,从来不是一间屋子,而是一群人围着你,盼着你好,护着你周全,哪怕你成了家,也依然把你当成需要疼爱的孩子。
这顿饭吃到月亮挂上树梢才散。师弟们勾肩搭背地往回走,徐小千还在哼着不成调的《夫妻观灯》,王波和张元在争论谁该送师哥回家。万辉和李春走在后面,老人家慢悠悠地说着话,声音里满是欣慰。
裴知节手里拎着给佳清和念念的炸糕,走在月光里,脚步轻快。刚才师父和师大爷的话还在耳边打转,师弟们的笑声也像还在耳边。他忽然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在往前走,身后有这么多人托着,身前有等着他的暖,这日子,踏实得让人想笑。
他掏出手机,给佳清发了条消息:“师父请吃饭,给你和念念带了刚出锅的炸糕,明天给你们送去。”
没一会儿,消息回了过来,是张照片:念念抱着孙悟空布偶睡着了,小脸上还带着笑。佳清的消息附在下面:“等你回来,给你留了灯。”
裴知节看着照片,笑了。他加快脚步往家走,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回去,明天早点起来,给她们娘俩做早饭。
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条通往幸福的路,平坦,温暖,且热闹非凡。(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