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追迹者

勿上升正主，勿上升正主，勿上升正主，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逗笑社的木门在身后吱呀关上，万夏把装着快板的布包甩进商务车，回头看见万辉还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个油纸包，是刚出锅的糖火烧。“到了澳洲别想家，真真那丫头在花店等着呢，回来让她给你炖排骨。”

“知道啦爸！”万夏笑着应，钻进车里时，裴知节正低头用红笔圈演出词里的气口。他今天穿了件烟灰色的杭绸大褂，是万夏托人做的，袖口绣着极小的兰草，徐小千说这颜色上台稳，配他那段《汾河湾》正合适。

车刚拐上胡同口的主路，前排保镖忽然低声说：“后面那辆黑色轿车，从社门口出来就跟着了，刚才在巷口熄了回火，像是老车。”

万夏往后视镜瞥了眼，车里坐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正歪头看他们，是赵鹏。婚礼那天的画面突然涌上来——他和真真刚要夫妻对拜，赵鹏带着俩人闯进来，红着眼喊“张磊走了，但这婚不能就这么结”，最后是徐小千慢悠悠站起来，手里转着自己的玉扳指：“张磊临走前托我送份礼，说祝真真往后开花店顺顺当当，你这当朋友的，倒比他还上心。”一句话堵得赵鹏哑口无言，灰溜溜走了。

“还在琢磨那天的事？”裴知节把圈好的词谱推过来，“徐小千那话说得在理，有些人就爱替别人活。”

万夏没接话，指尖在手机屏上划开，是真真早上发的照片——她的花店门口摆着排新到的洋桔梗，粉白相间，配文写着“等你回来插瓶”。他刚想回复，就见后视镜里的赵鹏突然加速，猛地别到他们前面。

李师傅一脚刹车踩下去，后车的喇叭声炸成一片。赵鹏推开车门冲过来，手里攥着张照片，是张磊、真真和他少年时的合影，仨人蹲在胡同口的石榴树下，笑得露出豁牙。“万夏你看看！张磊跟真真从小好到大，你凭什么——”

“他凭的是结婚证。”裴知节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股子劲，“比你手里这张照片管用。”他对保镖使了个眼色，“让他别挡道。”

保镖刚下车，就见赵鹏的车突然冒起白烟，引擎盖“哐当”弹开，吓得他慌忙往回跑。万夏看着后视镜里那团越来越浓的白烟，忽然笑了：“他这破车，早该扔废品站了。”

“行了，清净了。”裴知节拍了拍他的肩膀，指向前方，“你看，机场的塔台都瞅见了。”

商务车重新动起来，把抛锚的轿车远远甩在身后。万夏给真真发微信：“赵鹏的车坏半路了，等我回来插洋桔梗。”

真真秒回个笑脸，配了张她捧着花束的自拍，辫梢别着朵小雏菊。万夏盯着照片笑，想起婚礼那天徐小千把真真的手放进他掌心时说的话：“日子是自己过的，旁人爱咋咋地，你俩把小日子过成花，比啥都强。”

可不是嘛。他偏头看裴知节，对方正翻着扇子练口型，晨光透过车窗落在他侧脸，把烟灰色的大褂染得暖融融的。“到了澳洲，咱得把《对春联》说瓷实了，别让真真等急了。”

裴知节抬眼笑：“放心，误不了。”

车窗外的楼越来越高，机场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着光。逗笑社的青砖灰瓦早被甩在身后，只有真真花店门口的洋桔梗，像片温柔的云，在心里轻轻飘着，伴着引擎的轰鸣，朝着即将落地的远方去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