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台如炼狱

勿上升正主，勿上升正主，勿上升正主，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后台的灯泡晃得人眼晕，徐小千攥着相声扇子的手抖得像筛糠。他低头瞅了瞅身上这件绣金线的长衫——万夏硬给他套的，后腰盘扣勒得死紧，昨晚被掐出的红痕还火辣辣地疼。汗珠顺着脖颈往下滑，浸透了衣领，黏在背上像被胶糊住似的。“磨蹭啥呢！”万夏突然掀帘闯进来，手里捏着块手帕，嘴角挂着冷笑。他身后跟着三五个师兄弟，有人蹲在板凳上抽烟，烟灰簌簌落在水泥地上；有人倚着墙嗤笑，眼珠子却黏在徐小千腰间的抓痕上。大师兄蹲在角落里磨刀片，砂纸声刺啦刺啦地响，听得人头皮发麻。徐小千喉结滚动，想起昨夜在宾馆被林婉按在床上时，对方掐着他脖子骂：“再敢躲我，老子撕了你这张勾人的脸。”可此刻万夏却像拎鸡崽似的揪住他后领，指甲抠进皮肉里：“角儿得上妆啊。”手帕粗糙地擦过他嘴角，咸腥味混着汗渍糊了一脸。师兄弟们哄笑起来：“万哥调教徒弟，真够狠的！”（幕布忽地大亮，聚光灯“唰”地打在台中央。徐小千被推搡着跌进戏场，绸缎长衫扫过木地板，发出簌簌响动。）“各位爷台！”他强撑着甩开扇子，本该脆生亮的嗓子却破得像砂纸。传统相声《八扇屏》的贯口刚起个头，台下已传来哄笑：“哟，徐师傅这是唱青衣呢？”“扇子抖得比老太太裹脚布还颤悠！”万夏突然在台侧掀开帘缝，手指捏着手帕冷笑：“腰再软些！你昨儿夜里可不是这副僵蒜样！”徐小千瞳孔骤缩，瞥见师兄弟们正举着手机录像，屏幕反光晃得他眼前发白。大师兄在暗处竖起大拇指，冲他比划了个“剁”的手势——正是他们平时暗讽“吃软饭”的嘲讽动作。（台下忽然爆发出刺耳的口哨声，几个醉汉拍着桌子起哄：“徐小千，脱了长衫让我们瞅瞅腰！”师兄弟们笑得更灿烂，万夏却猛地拽紧帘子，手帕攥成一团。）徐小千咬着牙关继续捧哏，可台词越说越乱。他瞥见万夏在帘后冲他瞪眼，手帕狠狠砸在台沿上：“废物！连句现挂都接不住！”台下哄堂大笑，有人喊：“万夏师父快来教教！你这小情人没羞没臊的！”师兄弟们跟着嘘声一片，大师兄甚至吹了声尖锐的口哨。（谢幕时，徐小千险些被台阶绊倒。万夏一把揪住他后领，手帕劈头盖脸砸过来：“滚回后台！丢尽祖宗的脸！”帘子一合，黑暗中师兄弟们的笑声像针扎进耳朵。）回到后台，徐小千瘫坐在化妆箱上喘气。万夏一脚踹翻凳子：“装死？刚才台上那些烂账还没算！”他揪住徐小千衣领，手帕擦过对方满脸冷汗：“说！昨儿夜里是不是又去见林婉了？”徐小千猛地推开他，后背撞得镜框哗啦响：“你疯了？我和林婉早断了！”（大师兄突然起身，刀片在指尖转了一圈：“万哥，这小子吃里扒外，不如让兄弟们‘帮’他长长记性。”几个年轻师弟围上来，烟头在黑暗里一亮一灭。）万夏冷笑一声，抬手给了徐小千一耳光：“长记性？人家林婉能给你买Gucci腰带，我就只能教你做人！”他扯开徐小千的衣领，指尖戳着那道抓痕：“这疤是林婉留的，往后你身上每道伤都得刻着她的印！”（徐小千突然抓起帆布包砸过去，化妆品哗啦散落一地。万夏愣了愣，随即暴怒地掐住他脖子：“反了天了！信不信老子让你爬着出这个门？”）这时帘外探进一颗脑袋：“万哥，外头有人找徐小千。”众人一愣，只见一个戴墨镜的男人挤进来，西装革履，手里晃着张支票：“徐先生，我们老板请您明晚去‘金樽会所’献艺，车马费好说。”万夏脸色骤变，手帕“嚓”地撕成两半：“好你个徐小千！背着我接私活？”他一脚踹翻化妆箱，口红管崩断在地：“没有我点头，你他妈敢应一个‘好’字？”（师兄弟们哗然，大师兄默默退到门口堵住出口。徐小千盯着支票上的数字，突然笑起来：“万夏，你当我是你家拴着的狗？”墨镜男意味深长地瞥了眼万夏发青的脸，低声道：“我们老板还说了——徐先生若不便，绑也得绑去。”）空气凝固了。万夏抓起刀片“哐”地砍在桌上，刀尖离徐小千的手只差半寸：“行啊，翅膀硬了就飞！可别忘了，没有我万夏，你早被扔进护城河喂鱼了！”徐小千缓缓站起来，血从掌心渗进长衫金线里：“所以你就拿我的把柄要挟我？比如那些你逼我签假账的证据？”他突然提高声音：“师兄弟们听见没？万夏怕我跑了，怕他那点腌臜事兜不住！”（大师兄突然低喝：“闭嘴！”可已经晚了——几个年轻师弟交换眼色，手机摄像头悄悄对准了万夏。）万夏暴怒中抄起茶壶砸过去，热水泼在徐小千脸上。可徐小千只是擦了擦脸，盯着他嘶声问：“你猜今晚这事传出去，林婉会不会再来找我？”（后台死寂。墨镜男轻笑一声：“徐先生，车在外头等着。”万夏突然揪住徐小千衣领，手帕擦掉他脸上的水渍：“想去就去吧……但记住，你离了这行，就是个屁！”）徐小千走出帘子时，听见背后传来大师兄的嘟囔：“万哥，真让他去？”万夏的声音冷得像冰：“让他撞南墙！到时候还得跪着回来求我！”（徐小千踏进夜色时，摸了摸腰间藏着的录音笔——里面存着万夏逼他签假账的证据。远处霓虹灯牌闪着“金鐏会所”四个字，像一张咧开的大嘴巴。）（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