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归途
勿上升正主，勿上升正主，勿上升正主，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走出机场到达口时，裴知节被迎面而来的热风裹了个满怀。他扯了扯印着“逗笑社澳洲巡演”的黑色T恤，看见万夏正踮脚往人群里张望，那身标志性的花衬衫被汗洇出了淡淡的水印——还是出发前在社里抽签抢的，当时万夏非说这花色像澳洲的珊瑚礁，结果穿了一路。
“别找了，王哥的车在那边。”裴知节拎起脚边那个贴满逗笑社LOGO的行李箱，轮子碾过地面发出轱辘声，“你那快板包没忘在飞机上吧？昨儿在酒店还看见你抱着它睡。”
万夏猛地回头，手里的帆布包往肩上紧了紧：“哪能忘？里面装着粉丝送的袋鼠造型醒木呢。”他忽然压低声音，指了指不远处举着相机的几个年轻人，“你看那几个，举的灯牌上写着‘逗笑社男团，嘴强王者’，比社里给咱做的应援服还敢写。”
裴知节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忍不住笑出声。灯牌上的Q版小人一个举着快板一个捧着醒木，脑门上还贴着“万夏”“裴知节”的名字，旁边画了个大大的笑脸。他想起游艇演出那天，这几个粉丝就坐在第一排，万夏抖“澳洲蚊子比社里师兄弟还能唠叨”的包袱时，数她们笑得最响。
坐进车里，王哥递过来两瓶冰红茶：“刚冰镇的，知道你们在飞机上渴坏了。”
万夏拧开瓶盖猛灌了两口，冰水流过喉咙时打了个哆嗦：“还是BJ的冰红茶对味儿，澳洲那果汁甜得发齁，上次给社里群发视频，老周还说‘你俩可别喝傻了，回来接不住包袱’。”
“他是嫉妒咱能在游艇上演《论捧逗》，”裴知节把空调风口往万夏那边拨了拨，“你忘他临出发前怎么说的？‘要我说，就该把你们俩扔袋鼠堆里，看谁还敢贫’。”
两人正说着，万夏的手机响了，屏幕上跳着“逗笑社工作群”的消息。他点开一看，是社长发的：“两位功臣落地没？晚上社里订了火锅，就等你们俩带澳洲特产回来‘上供’了。”下面跟着一串起哄的表情包，老周发的那个“再不带好吃的就扣演出费”尤其显眼。
“得，看来今晚逃不过被师兄弟薅羊毛了。”万夏把手机揣回兜里，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翻出个透明袋，“幸好我留了一手，粉丝送的澳洲牛肉干，藏在行李箱夹层了。”
裴知节凑过去看，袋子里的牛肉干切成了快板的形状，上面还用巧克力酱画了逗点和句号。“这粉丝有心了，”他想起演出结束那天，有个小姑娘举着“万夏的贯口比悉尼歌剧院还溜”的灯牌，哭着说“你们一定要常来”，“下次再过来，得给她们加段《报菜名》，专门报澳洲的海鲜。”
车过二环时，路边的老槐树正落花瓣。万夏摇下车窗，风卷着槐花香扑进来，混着远处胡同里飘来的炸酱面味儿，让他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他想起在澳洲国家公园，裴知节为了救被鹦鹉抢走的剧本，追着鸟跑了半条木栈道，最后两人蹲在地上捡散落的稿纸，笑得直不起腰——那几张稿纸上，还留着鸟爪印呢。
“发什么呆？”裴知节用胳膊肘碰了碰他，“快看社里的群，老周把火锅照片发出来了，毛肚都码得整整齐齐。”
万夏点开照片，看见熟悉的社里小院子，院儿里的葡萄架爬满了绿藤，石桌上摆着满满当当的菜盘，师兄弟们挤在镜头前比鬼脸，每个人脑门上都贴了个“欢迎回家”的贴纸。他忽然想起出发前，也是在这个院子里，大家围着烤串给他们送行，老周举着啤酒瓶说“出去了可别给逗笑社丢人，要是砸了场子，回来罚你们抄一百遍《相声贯口大全》”。
“对了，”裴知节忽然从背包里掏出个东西，“粉丝送的考拉玩偶，说长得像你台上耍活宝的样儿，让我转交给你。”
万夏接过玩偶捏了捏，考拉的肚子里装着个小铃铛，晃一下就叮当作响，像极了他常用来找节奏的快板铃铛。“这哪像我？”他把考拉塞进背包，“明明更像你上次演《学动物》，学袋鼠蹦跶那傻样。”
车拐进熟悉的胡同口时，远远就看见社里的院门开着，师兄弟们挤在门口张望。万夏推开车门，刚要喊“我们回来啦”，就被老周一把抱住：“可算回来了！再晚点火锅都煮成粥了！”
裴知节拎着行李箱跟在后面，听见院子里传来此起彼伏的嚷嚷声：“澳洲的粉丝热情不热情？”“有没有编新包袱？”“快说说，在游艇上掉没掉海里？”
万夏被簇拥着往屋里走，忽然回头看了眼裴知节。夕阳正落在他肩上，背包上挂着的考拉挂件晃来晃去，像在跟着屋里的笑声打拍子。他忽然想起在飞机上改的那段新活，结尾那句“走得再远，也得回这热热闹闹的家”，此刻听着满院子的吵嚷声，觉得再合适不过。
是啊，不管在海外的舞台上收获多少掌声，逗笑社这方小院里的烟火气，师兄弟间插科打诨的热闹，还有台下那句带着BJ口音的“再来一个”，才是他们最踏实的底气。万夏摸了摸口袋里的贝壳醒木——裴知节在澳洲沙滩捡的贝壳，用美工刀刻成了醒木的样子，边缘还带着点海水的咸涩。
今晚的火锅肯定会很热闹，师兄弟们会抢着要澳洲的纪念品，会逼着他们说巡演的糗事，说不定还会临时搭台子，让他们把游艇上没演完的《澳洲奇遇记》再说一遍。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回来了，回到了这个永远有笑声、永远有话说的地方。
裴知节拎着行李箱走进院门时，正看见万夏被老周按在椅子上，师兄弟们围着他扯澳洲带回的花衬衫。他笑着走过去，听见万夏嚷嚷“别扯别扯，这衬衫还得留着下次演出穿”，心里忽然觉得，这吵吵嚷嚷的声音，比任何华丽的配乐都动听。（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