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弦歌寄意

勿上升正主，勿上升正主，勿上升正主，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走廊里的风带着酒店特有的消毒水味，混着窗外飘来的槐花香，刚够吹散午后积攒的热意。王波一手搭着裴知节的肩膀，一手在手机上划着烧烤店的菜单，嗓门亮得能穿透三扇门：“腰子必须得是原油的，再给小林子来两串脆骨，补补他刚才唱哑的嗓子！”

裴知节拍开他的手：“少点两串吧，你那体检报告上的胆固醇数字，快赶上你快板的板数了。”话虽这么说，却还是凑过去指着屏幕，“加份烤茄子，要蒜蓉的。”

众人闹哄哄地往电梯口走，万辉老爷子被李春扶着，走两步就回头看一眼，见张林正低头摩挲着那支竹笛，忍不住笑：“这笛子跟着小徐十几年了，当年他第一次上春晚，就揣着这笛子在后台候场。”

张林闻言，把笛子往怀里又揣了揣，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徐小千走在他身边，见他这副模样，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脑勺：“别跟个小姑娘似的捂那么紧，笛子是拿来吹的，不是拿来当摆设的。”

“我知道师父。”张林抬头，眼里还闪着光，“我回去就练，等练好了吹给您听。”

“好啊，”徐小千应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屏幕暗着，却能清晰看到锁屏壁纸——是去年冬天在小剧场后台，他和林溪并排站着，张林蹲在前面给两人递话筒，三个人的影子被暖光灯拉得老长，像棵长了三个杈的树。

电梯“叮”地一声到了，王波率先挤进去，还不忘回头喊：“徐老师快点！再磨蹭烤腰子都被抢光了！”

徐小千笑着应了声，却没立刻挪步，等其他人都进了电梯，才拿出手机快步走到消防通道的窗边。晚风把窗帘吹得猎猎响，他点开和林溪的对话框，输入框里的光标闪了又闪，最终只敲下一行字：

“咱徒弟长大了。”

发送键按下去的瞬间，仿佛能想象出林溪看到信息时的样子——她总爱在微信里发那个捂着嘴笑的表情包，眼睛弯成月牙，像藏了两颗星星。上次张林在小剧场第一次独立攒底，林溪特意从外地赶来看，散场后拉着张林的手说：“比你师父当年稳多了，就是眼睛里的光太怯，得多练练。”

此刻手机震了震，林溪的信息回得很快，附带一个竖起大拇指的表情：“我就说他是块好料子。上次你跟我说他熬夜改词，我就知道这孩子心里有数。对了，他今天唱的歌，有没有人录下来？我想听听。”

徐小千看着屏幕笑了，指尖在屏幕上敲得飞快：“万夏录了，回头让他发我，我转给你。唱得不算顶好，调门还有点飘，但胜在实在，把我给的那管药膏都编进去了，你说这孩子是不是傻得可爱？”

刚发送完，就听见王波在电梯里喊：“徐老师！再不来我们可不等你了啊！”他抬头应了声“来了”，收起手机往电梯走，眼角的笑纹里还盛着没散的暖意。

电梯门合上时，张林忽然想起什么，拽了拽徐小千的袖子：“师父，刚才我唱到忘词那段，您真的不怪我吗？”

“怪你什么？”徐小千挑眉，“怪你把我当年给你打圆场的词儿都记住了？”他忽然压低声音，像说什么秘密似的，“其实那天我比你还紧张，站在侧幕瞅着你攥着话筒的手在抖，我手心也全是汗。”

张林愣住了，随即“噗嗤”笑出声，眼眶却有点发热。他一直以为师父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哪怕台下坐满了人，也能气定神闲地把快板打得震天响，原来师父也会紧张，也会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悄悄捏着把汗。

“师父，”他吸了吸鼻子，声音有点闷，“以后我一定好好练，再也不犯傻忘词了。”

“犯傻也没事。”徐小千望着电梯顶上跳动的数字，语气轻得像风拂过水面，“谁还没年轻过？我当年在茶馆里演《汾河湾》，把薛仁贵的词儿唱成了吕布的，台下喝倒彩的能把屋顶掀了，不也照样熬过来了？”

王波在旁边听着，插嘴道：“可不是嘛，当年他下台就蹲在后巷哭，还是我给买的冰棍哄好的。”

“你少造谣！”徐小千笑着拍了王波一巴...（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