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大堂议事
勿上升正主,勿上升正主,勿上升正主,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酒店大堂的黄铜吊扇转得慢悠悠,把墙角香薰机里飘出的雪松味搅得匀匀的。张林跟着徐小千走进来时,正看见万辉把一摞景区手册往檀木茶几上拍,竹扇柄在桌面敲出“笃笃”声:“都到齐了?让你大师叔先说。”
话音刚落,裴知节从旋转门进来了,手里还拎着个纸包,里面是刚出炉的板栗酥。他是万辉的大徒弟,比徐小千还早入门五年,在社里是公认的“顶梁柱”,论辈分自然是张林的大师叔。见张林看过来,他温和地笑了笑,把板栗酥往茶几上一放:“刚在楼下买的,热乎着呢,小林尝尝。”
“谢谢大师叔。”张林连忙欠身,双手接过一块,酥皮掉在手心,烫得他指尖缩了缩。这才想起拜师礼上,正是这位大师叔主持仪式,当时觉得他声音洪亮威严,没想到私下里这么亲和。
李春往藤椅上靠了靠,核桃在掌心转得“咔嗒”响:“你大师叔昨晚就查了攻略,让他说说。”
裴知节拿起最上面的手册,指尖点着印着瀑布的那一页:“我看这‘银帘瀑’不错,离酒店不远,上午去那儿走走,山路平缓,老人小孩都能爬。瀑布底下有片浅滩,能踩水,小林要是想玩,我给你带双溯溪鞋。”
王波从沙发缝里钻出来,手里还攥着半块板栗酥:“大师哥说得在理!我补充一句——浅滩旁边有卖炸河虾的,裹着面糊炸得金黄,撒点椒盐,能当下酒菜!”他是万辉的五徒弟,论辈分是张林的五师叔,性子最是跳脱。
万辉用扇柄敲了敲王波的胳膊:“就你嘴馋。”他转向张林,眼里带着笑,“你五师叔就这毛病,去哪儿都先打听吃的。不过他说的炸河虾确实地道,待会儿让他给你多买两串。”
徐小千拉着张林在沙发边坐下,替他擦掉衣襟上的酥皮碎屑:“听你大师叔安排。瀑布边石头发滑,待会儿紧跟着我,别学你五师叔,上次在河边踩青苔,摔得裤腿全是泥。”
王波脸一红,梗着脖子辩解:“那是青苔太滑!再说我不是给师侄摘了俩野柿子吗?”
裴知节笑着打圆场:“好了,不闹了。上午爬完山,中午去‘临水居’吃饭,我订了靠窗的包间,能看见河景。那儿的清蒸鲥鱼是招牌,带鳞蒸的,鲜得很——小林要是不爱吃带鳞的,我让老板给你换条鲈鱼。”
张林心里暖烘烘的,刚想道谢,就被徐小千用胳膊肘碰了碰:“跟你大师叔说声谢谢。”
“谢谢大师叔费心。”他连忙开口,声音比刚才亮堂了些。
“自家人客气啥。”裴知节翻到手册的美食页,“下午去老街逛逛,那儿有糖画、捏面人,都是老手艺。我查了,有家‘百年糕点铺’的桂花糕做得最好,用的是今年新采的金桂,甜而不腻——给你师娘带两盒,她爱吃这个。”
王波立刻接话:“我知道那家!铺子里有个老掌柜,会用糖稀画十二生肖,师侄你属啥?我让他给你画个威风的!”
“属兔。”张林小声说。
“那正好!”王波拍着手笑,“兔子好画,耳朵长点就行,保准跟你一样机灵!”
李春把核桃往茶几上一放,沉声道:“逛完老街去吃夜市。我让朋友订了‘张记烧烤’的位子,他们家的烤羊腰子是一绝,烤得外焦里嫩,撒上孜然……”
“师爷!”王波抢话,“师侄年纪小,吃不了腰子!我让老板多烤点鸡翅,刷蜂蜜的那种,外甜里嫩!”
万辉笑着摆手:“知道你疼师侄。行了,都去拿东西,二十分钟后大堂集合——裴老大,你带几个人去后备箱取溯溪鞋;王老五,你去给小林买瓶驱蚊液,山里蚊子毒。”
裴知节应了声“好”,转身对张林说:“我帮你拎包,你跟着我走就行,电梯在这边。”他走在前面时,张林发现他步伐稳健,后腰挺得笔直,像舞台上站定的架势,心里忽然明白——所谓大师叔,就是既能在台上镇住场子,也能在台下把每个小辈的需求都放在心上。
王波凑到张林身边,小声说:“咱大师叔就是这样,看着严肃,其实心细如发。你拜师礼的红布,是他提前用艾草熏过的,说能避邪;你师娘绣的那个‘笑’字木牌穗子,也是他帮忙挑的线,说青灰色衬你大褂。”
张林回头看了眼大堂,裴知节正帮李春拎着保温杯往电梯走,师父万辉跟在后面,手里还把玩着给师娘带的桂花糕盒子。阳光透过玻璃门照进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像一串连在一起的糖葫芦,甜丝丝,沉甸甸的。
电梯门合上时,他听见大师叔在叮嘱五师叔:“王波,溯溪鞋拿大一号的,小林正在长个子……”
心里忽然像被板栗酥的热气烫了一下,暖得发胀。原来师门就是这样——大师叔在前头引路,五师叔在旁边逗乐,师父师爷在后面护着,一辈传一辈,一步接一步,把日子走成了段热热闹闹的群口相声,谁也不落下谁。(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