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从喧嚣到山野
勿上升正主，勿上升正主，勿上升正主，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过山车最后一节车厢滑进站台时，徐小千的嗓子已经喊得有些发哑，张林扶着他的胳膊，笑得直不起腰：“师父，您刚才叫得比念念还响。”徐小千刚想瞪眼，打了个嗝，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早上吃的那点东西，好像全在刚才的俯冲里颠没了。
张元摘了眼镜擦汗，镜片上全是水雾：“不行了不行了，肚子里空得能跑马。”他这话刚落，周围好几个人的肚子跟着应和似的，发出“咕噜”的声响，王波捂着肚子直咧嘴：“我现在能吃下一头牛。”
万辉看了眼手表，指针刚过十二点，阳光正烈得晃眼，把游乐园的柏油路晒得软软的。他拍了拍手，声音带着点疲惫却依旧清亮：“走，回酒店。先填饱肚子，回房间歇两小时，下午去爬后山，晚上咱们找个地方吃烧烤，烤全羊怎么样？”
“好！”众人异口同声地应着，连刚才还在闹别扭的念念都忘了过山车的事，扒着裴知节的肩膀喊：“吃羊羊！”
回酒店：烟火气里的休整
大巴车往酒店开时，车厢里很快就安静下来。徐小千靠着车窗，没多久就打起了轻鼾，张林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轻轻搭在师父肩上。张元和王波头靠着头，手机屏幕还亮着，停留在刚才过山车拍的视频界面，两人嘴角都带着没褪下去的笑。
裴知节把念念抱在怀里，小姑娘困得直点头，小脑袋在他胸口磕出轻轻的响。佳清从包里摸出条小毯子，盖在女儿身上，指尖碰到裴知节的手背，发现他手心里全是汗——刚才爬山车时攥扶手太用力了。她悄悄往他那边挪了挪，肩膀挨着肩膀，看着窗外掠过的树影，眼皮也开始发沉。
万辉和李春坐在前排，没说话，只是偶尔交换个眼神。上午的疯玩把两人的精力耗得差不多，李春掏出个橘子，剥得很慢，橘瓣上的白丝都摘得干干净净，递了一半给万辉：“后山不算陡，就是路长，下午得让他们慢点走。”万辉塞了瓣橘子进嘴，酸甜的汁水漫开，他点了点头：“让小千他们看着点，别让张元那小子又跑太快。”
酒店离游乐园不算远，半小时车程就到了。车刚停稳，徐小千“腾”地坐起来，外套滑到地上都没察觉，眼睛瞪得溜圆：“到了？开饭！”逗得张林赶紧捡起外套，帮他拍了拍上面的灰。
餐厅里早就备好了饭菜，刚一进门就闻到红烧肉的香味。王波第一个冲到桌边，盯着那盘油光锃亮的红烧肉直咽口水，被万辉拍了下后脑勺：“去洗手！”他吐了吐舌头，拉着张元就往洗手间跑，两人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咚咚响。
念念被饭菜香勾醒了，揉着眼睛要下地，自己踩着小皮鞋跑到宝宝椅旁，小手拍着椅子面：“坐这里！”佳清跟在后面笑，帮她把椅子擦干净，裴知节已经端了碗小米粥过来，吹凉了才递到女儿手里。
桌上的菜很丰盛，除了红烧肉，还有清蒸鱼、炒时蔬，一大盆冬瓜丸子汤冒着热气。万辉给李春盛了碗汤，又往裴知节碗里夹了块鱼：“多吃点，下午爬山耗体力。”徐小千正埋头扒饭，嘴里塞得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说：“师父，晚上烤全羊得多放辣椒。”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没人顾得上说话，只有碗筷碰撞的叮当声和偶尔的赞叹。王波吃了三碗米饭，最后摸着圆滚滚的肚子靠在椅背上，连打了三个饱嗝：“这才叫饭啊。”
午后小憩：偷来的慵懒
回到房间时，阳光正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金色的光带。佳清把念念放在床上，小姑娘打了个哈欠，眼睛又开始打架，刚沾到枕头就睡着了，小胳膊还抱着个毛绒兔子。
裴知节轻轻带上门，走到阳台。楼下的花园里，几个服务员正在修剪花枝，剪刀咔嚓咔嚓的声音远远传来，衬得午后格外安静。佳清走过来，从身后轻轻抱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汗湿的后背上：“累了吧？”
“还好。”裴知节转过身，把她揽进怀里，“下午爬山要是累了，就说一声，我背你。”佳清笑着捶了他一下：“我才没那么娇气。倒是你，上午过山车攥扶手太用力，手都红了。”她拉起他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他掌心的红痕，阳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暖融融的。
隔壁房间里，徐小千和张林正躺在床上看上午拍的视频。张元他们在群里发了段过山车的录像，镜头里徐小千闭着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叫声震得听筒都在颤。张林笑得在床上打滚，徐小千抢过手机就删，嘴里嘟囔：“删了删了，太丢人。”可手指悬在删除键上，又舍不得按下去。
万辉和李春没睡，坐在沙发上喝茶。李春泡了壶碧螺春，茶香袅袅地散开。“后山那片林子，当年咱们来的时候还没这么密。”万辉端着茶杯，看着窗外，“记得不？那次你追一只野兔，差点摔进山沟里。”李春笑了，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还说我，你当年为了摘个野枣，爬到那么高的树上去，下来时腿都软了。”
两点半的时候，群里万辉发了条消息：“收拾一下，三点楼下集合。”
裴知节叫醒念念时，小姑娘还有点迷糊，揉着眼睛问：“吃羊羊了吗？”佳清笑着帮她换衣服：“先爬山，爬上去才能吃羊羊。”念念一听，立刻精神了，自己把运动鞋的鞋带系成个歪歪扭扭的结，拽着裴知节就往外跑。
楼下的大巴车已经等着了，张元和王波背着双肩包，里面鼓鼓囊囊的，全是零食和水。鲁知非手里拿着个小药箱，里面装着创可贴、驱蚊液和晕车药。万辉穿着件灰色速干衣，手里拿着张简易地图，正跟司机师傅交代路线：“到山脚下的停车场就行，剩下的路咱们自己走。”
向山野出发：脚步与笑声
车子往郊外开了四十分钟，周围的高楼渐渐变成了低矮的平房，最后连房子都少了，只剩下连绵的青山，像一块泼了墨的绿绸缎，铺在天边。空气里的味道也变了，带着草木的清香和泥土的湿润，徐小千打开车窗，深吸了一口气：“哇，比城里凉快多了。”
到山脚下时，三点刚过。停车场旁边有个小亭子，几个当地的老乡在卖山货，筐里的核桃和栗子还带着新鲜的泥土。念念蹲在筐边，指着一颗圆滚滚的栗子问：“这是什么？”老乡笑着说：“这是栗子，煮熟了甜滋滋的。”裴知节买了一小袋，剥开一个递给女儿，念念咬了一口，眼睛亮了：“好吃！”
万辉把地图分给大家看：“这条主路修得挺好，不算陡，爬到山顶大概一个半小时，咱们慢慢走，不急。”他从背包里拿出几顶遮阳帽，分给大家，“太阳还毒，戴上。”李春补充道：“路上有歇脚的亭子，累了就说，别硬撑。”
刚开始的路确实平缓，青石板铺得整整齐齐，两旁的松树遮天蔽日，投下大片的阴凉。风从林子里穿过来，带着松针的清香，把身上的热气都吹散了。王波走在最前面，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时不时停下来采朵路边的小野花，插在张元的背包上。
“小心点。”鲁知非提醒道，指着路边的青苔，“有点滑。”话音刚落，王波脚下一滑，张元眼疾手快拉住他，两人差点一起摔倒，引得众人一阵笑。王波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说：“这青苔太滑了。”
往上走了半小时，路开始有点陡，青石板变成了石阶，一级级往高处延伸，像架在树林里的梯子。念念一开始还自己走，后来就赖在裴知节怀里不肯下来了，小胳膊搂着爸爸的脖子，嘴里数着台阶：“一、二、三……”数到十就忘了，重新开始数，引得大家直笑。
佳清有恐高症，走在陡峭的地方，下意识地抓紧了裴知节的衣角。裴知节放慢脚步，让她走在内侧，自己靠着外面的陡坡，时不时提醒她：“慢点，看脚下。”走到一处拐弯，外面是个小悬崖，能看见远处的山谷，佳清赶紧低下头，裴知节用身体挡住她的视线：“别看那边，看我。”
徐小千和张林走在后面，师徒俩比赛谁走得快，你追我赶的，脚步声在林子里咚咚响。张林年轻，体力好，几步就超过了师父，回头冲他做了个鬼脸：“师父，你慢点，别累着。”徐小千喘着气，挥了挥手：“等着，我马上追上你。”
万辉和李春走得最稳，两人并排着，脚步不快，却一直没停。李春指着一棵老松树说：“这树最少有五十年了。”万辉点点头：“上次来的时候，它还没这么粗呢。”他们聊着过去的事，声音在林子里轻轻散开，像投进水里的石子，漾起一圈圈涟漪。
走到半山腰的亭子时，大家都有点累了。张元一屁股坐在石凳上，掏出水瓶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瓶。王波拿出包里的面包，分给大家：“补充点能量。”念念啃着面包，眼睛盯着亭外的一只小松鼠，小松鼠捧着颗松果，在树枝上蹦来蹦去，逗得她直拍手。
歇了十分钟，继续往上走。剩下的路更陡了，石阶又窄又高，得扶着旁边的铁链才能上去。佳清走得有点喘，额头上渗了层薄汗，裴知节想背她，她摇摇头：“没事，我能行。”他就放慢脚步，陪着她一步一步往上挪，时不时帮她擦擦汗。
终于，在四点半的时候，最前面的王波喊了一声：“到了！”
大家跟着他的声音往上冲，拐过最后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山顶是片平坦的空地，中间有个小小的观景台，站在台上往下看，整个山谷尽收眼底，郁郁葱葱的树林像一块巨大的绿毯，远处的村庄像撒在毯上的白棋子，蜿蜒的小河像条银色的带子，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太美了！”佳清忍不住感叹，刚才爬山的疲惫好像一下子全没了，她走到观景台边，小心翼翼地往下看，裴知节站在她身边，随时护着她。念念在空地上跑着，张开双臂喊：“我飞得高！”
万辉和李春靠在栏杆上，看着远处的风景，脸上带着满足的笑意。李春掏出烟盒，刚想拿烟，又放了回去：“这儿空气好，不污染了。”万辉笑着说：“还是你觉悟高。”
徐小千举着手机拍照，把远处的风景、身边的人都拍了进去，嘴里念叨：“晚上发朋友圈，羡慕死他们。”张林凑过来看，指着照片里的张元和王波：“你看他俩，累得都瘫在地上了。”
确实，张元和王波正躺在草地上，四肢摊开，像两只大字型的青蛙，嘴里还哼着歌。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照在他们身上，暖融融的，舒服得让人不想动。
下山与炊烟：奔赴一场烧烤
五点半，开始下山。俗话说“上山容易下山难”，走陡的地方，大家都放慢了脚步，互相搀扶着。裴知节抱着念念，佳清扶着他的胳膊，三人慢慢往下挪。徐小千和张林则像两只猴子，手脚并用地跑下去，跑到平缓的地方就停下来等大家。
下山比上山快，六点半的时候，所有人都回到了山脚下的停车场。虽然累，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意，山里的清新空气洗去了一身的疲惫，连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回到酒店时，天色开始暗下来，西边的天空被染成了橘红色。大家回房间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再下楼时，都觉得神清气爽。万辉已经联系好了烧烤的地方，就在酒店后面的小院子里，老板已经支起了烤炉，架好了炭火，旁边的桌子上摆满了食材，整只的羊已经处理好，架在烤架上，正滋滋地冒油，散发出诱人的香味。
“哇，好香啊！”念念指着烤全羊，小鼻子使劲嗅着。裴知节把她抱起来，让她看得清楚点：“还得等会儿才能吃。”
徐小千和张元已经围到烤炉边，跟老板学着翻面，老板笑着教他们：“刷点油，撒点孜然，小火慢烤，外皮才酥脆。”王波则在旁边的桌子上摆碗筷，鲁知非帮着拿饮料，把可乐、雪碧、啤酒摆得整整齐齐。
万辉和李春坐在院子里的凉棚下，看着年轻人忙碌的身影，手里端着茶杯，脸上带着欣慰的笑。佳清搬了把椅子坐在他们旁边，看着念念在院子里追着一只小猫跑，笑着说：“今天真是充实。”
天黑下来的时候，烤全羊终于好了。老板用刀把烤得金黄酥脆的羊肉片下来，装了满满一大盘，撒上芝麻和葱花，看着就让人垂涎欲滴。徐小千先夹了一块给万辉，又夹了一块给李春：“师父，师大爷，尝尝，肯定好吃。”
大家围坐在桌子旁，手里拿着羊肉串、烤鸡翅，嘴里喝着冰镇的饮料，聊着今天的趣事。张元说起上午过山车的惊险，王波比划着爬山时差点摔倒的糗事，徐小千抱怨张林拍的视频把他拍丑了，引得大家一阵笑。
念念啃着一块小羊排，小嘴巴油乎乎的，像只小花猫。裴知节帮她擦着嘴，佳清看着父女俩，眼里满是温柔。万辉举起杯子：“来，干杯，庆祝咱们今天玩得开心！”
“干杯！”所有人都举起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笑声、说话声、远处的虫鸣声混在一起，在夜色里轻轻散开。烤炉里的炭火还在噼啪作响，映着每个人的笑脸，温暖而热闹。
这一天，从上午游乐园的喧嚣刺激，到下午山野间的宁静惬意，再到此刻烧烤摊上的烟火气，像一首起伏的歌，每个音符都带着快乐和满足。大家吃着、笑着、聊着，直到夜深了，才恋恋不舍地回房间休息，期待着明天的新旅程。（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