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酒店的慢时光
勿上升正主,勿上升正主,勿上升正主,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晨光刚漫过酒店的窗台,裴知节就被身边的动静弄醒了。佳清正对着镜子揉腰,眉头皱成个小疙瘩:“前儿逛老街走了两万步,昨儿爬山又跟你们疯跑,我这腿现在还打颤。”
他笑着坐起来:“谁让你非跟王波比谁先到山顶?这会儿知道疼了。”伸手刚要帮她按按,就听见隔壁小床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念念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坐起来,揉着眼睛喊:“爸爸,今天还去看小松鼠吗?”
“不去啦,”佳清走过去把女儿抱起来,“今天在酒店歇着,让爸爸陪你玩积木。”
一家三口刚走到楼道,就撞见万辉端着个搪瓷缸子从对面房间出来,缸子里飘着茶叶香。“醒了?”师父笑着点头,“楼下餐厅有念念爱吃的蒸南瓜,我让服务员留着呢。”
“谢师父,”裴知节接过佳清递来的外套披上,“春大爷他们起了吗?”
话音刚落,就听见李春那洪亮的嗓门从楼梯口炸出来:“小千!你徒弟张林昨晚那嗓子,跟按了弹簧似的,高低起伏能把人听迷糊!”紧接着是徐小千的笑声:“师大爷您就别挑了,那叫转音,现在年轻人都爱这么唱。”
下楼一进餐厅,果然热闹。鲁知非正跟王波抢最后一个肉包,张元在旁边看热闹,手里还攥着半根油条;徐小千坐在窗边,给张林递着豆浆,师徒俩头凑在一起说着什么;念念一看见李春,立刻挣脱佳清的手跑过去:“李爷爷!”
李春乐得满脸褶子,把小姑娘往腿上一放:“念念来啦?爷爷给你留了个糖包,甜丝丝的。”
万辉在主位坐下,喝了口茶:“导演组今儿放咱们假,酒店里随便折腾。我看后院那片草坪不错,有树荫,凉快。”
“我带了副围棋,”鲁知非总算抢过肉包,含糊不清地说,“正好跟张元杀几局。”
张元挑眉:“别输了又说棋子滑,我可不给你捡。”
徐小千拍了拍张林的胳膊:“你不是带了速写本吗?后院那棵老榆树长得精神,去画画?”
张林点头,眼睛亮了亮:“嗯,昨儿就瞅见了,树杈盘得跟龙似的,还结了不少榆钱儿。”
早饭吃得慢悠悠的,阳光透过餐厅的玻璃窗,在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念念啃着南瓜,忽然拽了拽张林的袖子:“张林哥哥,你还唱昨晚那首‘月亮跟着走’吗?妈妈说好听。”
张林脸一红,挠了挠头:“等会儿……等会儿唱给你听。”
饭后众人往后院挪,万辉和李春搬了藤椅靠在榆树下,佳清把带来的果盘放在石桌上,裴知节则帮着张林支起画板。鲁知非和张元在草坪上铺了块布,摆开了围棋盘,黑白棋子落得“啪嗒”响。
“裴哥,来搭把手,”王波从包里掏出副羽毛球拍,“咱哥俩活动活动,别让他们下棋的看笑话。”
裴知节刚拿起球拍,就被念念拽住裤腿:“爸爸陪我玩积木!张林哥哥说要画画!”小姑娘指了指画板,张林正蹲在树下,铅笔在纸上沙沙游走,徐小千站在旁边,时不时指点两句。
没过多久,张林抱着吉他走过来,在石凳上坐下。“念念要听的歌,我调好了,”他拨了下琴弦,抬头看向小姑娘,她正趴在佳清腿上,手里攥着块苹果,眼睛瞪得溜圆。
旋律比昨晚的温柔许多,像溪水漫过鹅卵石。张林的声音轻轻的,唱的是路边的野花、树上的小鸟,还有跟着大人身后跑的小姑娘。念念听得入了神,苹果都忘了啃,小脚丫跟着节奏一颠一颠的。
佳清靠在裴知节肩上笑:“这孩子,平时在社里闷不吭声,唱起歌来真好听。”
一曲终了,李春在那边喊:“好!比戏文还顺耳!再来一个!”
张林刚要开口,念念突然跑过去,从兜里掏出颗水果糖塞给他:“哥哥吃糖,甜的!”
众人都笑了,张林红着脸接过来,剥开糖纸塞进嘴里,眼睛弯成了月牙。
中午吃了酒店的家常菜,茄子烧豆角、番茄炒蛋,都是些清淡爽口的。万辉特意让厨房多蒸了碗鸡蛋羹,给念念拌米饭吃。饭后日头正盛,鲁知非和张元困得直打哈欠,回房补觉去了。李春靠在藤椅上,没多久就打起了呼噜,像头满足的老熊。
裴知节陪着佳清在树荫下聊天,说些社里的趣事,偶尔看一眼不远处——徐小千正帮张林改画,师徒俩头挨着头,指着画纸上的榆树嘀咕;念念则蹲在草坪上,追着蝴蝶跑,笑声像银铃似的。
“这样真好,”佳清叹了口气,“平时总忙着赶路、排演,好久没这么松快了。”
裴知节握住她的手:“等这趟录完,咱带着念念去海边待几天,就咱仨。”
下午三四点,日头斜了些,万辉醒了,招呼着摆开象棋盘:“小裴,来杀两盘,让你见识见识你师父的厉害。”
“师父您可别吹牛,”裴知节笑着坐下,“上次您让我三个子,还不是输了?”
棋盘刚摆开,就见张林举着速写本过来,上面画着后院的光景:榆树下的藤椅上,万辉和李春的身影被画成两个圆滚滚的剪影,石桌边有对说话的男女,草坪上有个追蝴蝶的小姑娘,角落里还有个低头画画的小人。
“画得真像,”佳清凑过去看,“把咱们今儿一天都画进去了。”
万辉戴上老花镜,仔细端详了半天,点点头:“有心了,回去装个框,挂在社里的茶水间,让大伙儿都瞧瞧。”
傍晚时,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榆树叶被照得发亮。众人坐在草坪上,谁也没说话,就看着晚霞一点点变淡。念念靠在张林腿上,听他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小手揪着他的衣角玩。
“说真的,”裴知节望着天边的云彩,“这日子慢悠悠的,比赶场舒坦多了。”
万辉笑了,拍了拍他的胳膊:“知道就好,弦总绷着会断的。你看这树,不慌不忙地长,不也挺好?”
张林低头拨了下吉他弦,清脆的响声漫过草坪,像时光轻轻打了个哈欠。夜色渐浓,酒店的灯亮了,榆树叶在风里沙沙响,仿佛也在跟着哼唱这慢悠悠的一天。(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