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后台暖光和台前满座
勿上升正主，勿上升正主，勿上升正主，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后台的挂钟刚敲过四点，暖黄的灯光从穹顶吊灯洒下来，给深色的木质桌椅镀上一层柔光。裴知节正帮王波理着水绿色大褂的领口，忽然听见走廊里传来小姑娘的笑声，像串银铃似的越飘越近。
“爸爸！爸爸！”念念挣脱佳清的手，穿着鹅黄色小皮鞋“噔噔噔”冲进后台，看见裴知节的瞬间猛地停下，小脸上的笑容亮得像颗小太阳。她盯着裴知节身上的藏蓝色大褂看了三秒，忽然张开双臂原地转了个圈，清脆的声音在暖光里荡开：“爸爸穿这个衣服好帅！比新加坡的鱼尾狮还帅！”
裴知节弯腰把女儿抱起来，指尖触到她发间的蝴蝶结，温软的触感顺着指腹蔓延。“不是让妈妈早点带你来吗？”他故意板着脸，眼角却弯成了月牙，“再晚点就赶不上看李爷爷和万爷爷的攒底了。”
佳清走进来，手里提着的藤编篮子轻轻晃悠，里面露出半截粉色保温壶：“她非要把在新加坡买的小旗子带来，说要给爸爸还有李爷爷他们当加油牌。”她把篮子放在桌上，拿出一小碟切好的枇杷，“知道你们待会儿上台费嗓子，带了点润喉的。”
“妈妈还说，爸爸穿大褂的样子，比动画片里的铠甲勇士还威风！”念念搂着裴知节的脖子，小脑袋在他肩上蹭来蹭去，鼻尖萦绕着大褂上淡淡的浆洗皂角香，“爸爸的扣子亮晶晶，像星星！”
旁边正对着镜子扯领带的徐小千“噗嗤”笑出声：“小念念，你爸爸这是老款素面大褂，哪有我这带暗纹的时髦？”
“才不是！”念念立刻扭头反驳，小手紧紧攥着裴知节的衣襟，“爸爸的衣服是黑色的，像大侠！徐叔叔的像块花布！”
后台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李春的大嗓门从里间传出来：“这是谁家小丫头片子，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话音刚落，他就掀着门帘走出来，身上那件深灰色大褂的盘扣锃亮，手里还拿着把折扇，扇面上“逗乐”两个字龙飞凤舞。
万辉跟在后面，浅灰色的大褂衬得他文质彬彬，手里捏着叠得整整齐齐的台本：“小念念来啦？待会儿可要仔细听爷爷们的活儿，看能不能挑出毛病来。”
“万爷爷最棒了！”念念在裴知节怀里使劲点头，小手指着李春，“李爷爷的嗓门像喇叭，一开口整个屋子都晃！”
李春哈哈大笑，伸手捏了捏小姑娘的脸蛋：“就你嘴甜！待会儿给你留个前排的好位置，让你听清楚爷爷的贯口！”
这时前台传来伙计的吆喝声，混着观众的笑语声涌进来：“楼上雅座两位——！要听李老板和万老板攒底的抓紧喽，楼下散座就剩三张桌啦！”
裴知节抱着念念走到后台门口，撩开厚重的绛色幕布一角。夕阳正顺着雕花窗棂斜切进来，在青砖地上投下细长的光斑。一楼的十二张方桌旁已经坐满了人，穿长衫的老先生摇着折扇，穿牛仔裤的年轻人举着手机录像，桌角的瓜子壳堆成小山，空气里飘着茶叶的清香和糖蒜的微辣。二楼的雅座也亮了灯，临窗的位置上，几个穿校服的学生正举着应援牌，上面写着“李万组合天下第一”。
“今儿个来的人可真不少。”裴知节转头对佳清说，声音里带着笑意，“你带念念坐第一排吧，那儿看得清楚，待会儿李叔和万叔攒底，离得近听着更得劲儿。”
佳清刚要说话，念念已经在裴知节怀里拍着小手喊：“要坐第一排！要离爸爸近近的！”
“去吧，前排留着专门的位子。”万辉走过来，手里的台本轻轻敲了敲掌心，“让孩子也感受感受现场的气氛，说不定将来还是咱们逗笑社的小观众呢。”
李春也跟着点头，粗粝的手掌在大褂上蹭了蹭：“就是，小念念坐前排，给我们当监场官，保准今儿个的活儿错不了！”
裴知节抱着念念朝台前走，穿过后台走廊时，徐小千正对着镜子练习抖包袱的语气，看见他们笑着喊：“师嫂带小念念坐前排？那待会儿演到逗哏的地方，可得让小念念多鼓鼓掌！”王波在旁边帮腔：“对，让小念念当咱们的气氛组组长！”
走到台前时，观众的目光“唰”地一下都投了过来。常来的老观众认出佳清，有人笑着打招呼：“这是裴老板的家眷吧？”“小姑娘长得真俊，跟画里的娃娃似的！”念念听见夸奖，小胸脯挺得高高的，对着大家甜甜地喊：“叔叔阿姨好！我是来看李爷爷和万爷爷说相声的！”
第一排正中间的位置果然空着，铺着藏蓝色桌布的方桌比别处宽敞，桌上摆着两盏黄铜台灯，灯罩上描着缠枝莲纹样，暖黄的光透过灯罩洒下来，在桌面上洇出一圈圈光晕。裴知节把念念放在椅子上，又抽了个软乎乎的棉坐垫塞在她屁股底下：“坐这儿舒服不？”小姑娘使劲点头，小手扒着桌沿晃脚丫，鹅黄色裙摆扫过地面，发出沙沙的轻响。
佳清刚坐下，就见裴知节从口袋里摸出个小布包，里面是切成小块的芒果干，裹着透明的糖纸：“要是饿了就吃这个，别拿桌子上的瓜子，小心卡着嗓子。”他又拿起桌上的茶壶，给佳清倒了杯菊花茶，茶杯碰在桌布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爸爸，李爷爷和万爷爷什么时候出来呀？”念念晃着小腿问，小手里已经攥紧了从新加坡带回来的小旗子。
“快了，等前面的节目演完，就轮到他们攒底了。”裴知节揉了揉女儿的头发，指尖拂过她发烫的小耳朵，“你乖乖坐着，爸爸去后台帮忙了。”
“爸爸再见！”念念举起小旗子挥了挥，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颗水果糖，踮起脚尖塞进裴知节手里，“给爸爸的，甜甜的！”
裴知节捏着那颗糖，糖纸在掌心硌出细碎的纹路，甜意却顺着指尖漫到心里。他转身回后台时，听见身后传来念念的声音：“妈妈你看，那个穿绿衣服的叔叔在做鬼脸！”紧接着是佳清温柔的笑声，混着周围观众的低语，像团暖融融的棉花裹在心口。
回到后台时，李春正对着镜子活动腮帮子，粗声粗气地练着贯口：“您猜怎么着？那家伙，好家伙……”万辉在旁边帮他纠正气口，手里的台本逐字逐句地比对着。暖黄的灯光落在他们身上，给两位老先生的鬓角镀上了层金边，看着格外亲切。
裴知节靠在门框上，望着台前的方向。第一排的台灯亮着，像两颗温暖的星子，映着满座的观众。他知道，那里有他最牵挂的人，正和所有人一起，等着看台上的人发光发热，等着听那攒底的活儿，在满堂喝彩里落下最圆满的句点。（本章完）